之间

大一大二那两年，只要下午有空闲时间，我都会往学校食堂楼下的咖啡馆钻。有时候会把笔记本电脑带上，有时候只带一本小说，有时候带上自己的日记本，我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上三四个小时，为了避免咖啡馆老板的不满情绪，我会以每小时一杯的频率消耗咖啡。 通常我先喝蓝山，然后是曼特宁，偶尔老板会告诉我有新豆子，我也会尝尝。我在那家店里还有专属的咖啡杯。那小姐姐应该已经嫁人了吧。 咖啡馆的位置比较隐蔽，在食堂楼下一排店铺的最里面，加上咖啡馆老板为了营造谧静的氛围，所以总给人一种幽暗的感觉。连日光灯都没有，只有一顶大大的吊灯，散发出微弱的温暖的黄光。 所幸咖啡馆有一扇窗户，只要把窗帘拉开，就能给咖啡馆带来明媚的阳光。但真正让我感到温暖的，是当年那班跟我一起坐在咖啡馆度过一个又一个下午的朋友。 通常我们会闲聊，也有各自看书的时候。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店里提供的涂鸦本写上自己一些突发奇想的写作灵感。写的东西奇奇怪怪，没头没尾，但当下看的时候还是觉得有趣。 有的时候坐在对面的朋友会拿过去看，看看我究竟写了什么自己在那儿乐。随后他们也会在那本涂鸦本上写下寥寥几笔，作为回应。就这样一来一回，写着笑着。 过了几年，这家店结业了，我问老板，那本涂鸦本可以给我吗？因为那里承载着很多个下午的欢笑声。老板似乎比我更坚持，因为那里也有她多年来的回忆。 那些涂鸦本都被我用相机一页一页拍下来了，多年没有复习，如今也已经忘了当年写了什么，但那些阳光明媚的午后，一直温暖着我的心。 幸福，是朋友就在身边，但是用文字交流。

  “小弟小妹，天气那么热要吃冰吗？ ” 林嫂从冰箱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正在咖啡店写作业的俩小。林嫂把柠檬茶倒进袋子然后放进冷藏层让它结冰，在炎热的下午，浓浓的茶香，加上酸酸甜甜的柠檬，整个下午都清凉了。 远处传来熟悉的音乐，一位大叔开着三轮摩托车，车上还放着一个大声公播放着广告。在不远处树下停下，一群小孩围上去选购冰淇淋。“我想吃那个冰淇淋。 ” 小妹一边舔着酸酸甜甜的冰棍，一边说道。“他们的冰淇淋哪里好吃 , 你去问问他们有吃过柠檬茶冰淇淋吗？”林嫂一边烤着叉烧一边说道。“都是牛奶冰淇淋，我上次去看了，小妹你不是最讨厌喝牛奶了？”小弟舔着冰棍说道。 ” 妈，下次我想吃那个很多水果的冰淇凌！”小弟兴奋看着林嫂眼睛放出光芒，“吃这么多，小心拉肚子。”林嫂说道。 水果冰其实没什么复杂，在冰沙上铺上自己喜欢的水果，像西瓜、黄梨、龙眼，然后在淋上淡奶或一些玫瑰露，小妹喜欢这个带着玫瑰香的甜品，过后就很少再说想吃那个路过的冰淇淋车的冰淇淋。 “妹，其实你有看过那个冰淇淋车里面到底卖了什么冰淇淋吗？”在去大城市的火车上小弟问道。“当然看过啊，除了那个包装上画满巧克力的雪糕，其他应该都是牛奶味吧。”小妹拖着行李说道。“那你应该只能吃水果冰了 , 好好读书，假期回来我做特制水果冰请你吃。” “谢哥，有人切水果，真好！”小妹甜甜地笑了。

能够问出十万个为什么的年纪，应该是最幸福的年纪了。小小的年纪，就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成为一个博学的人。甚至在爸爸妈妈祭出雷公电母和嫦娥奔月的故事后，仍不满足，希望知道电子是如何产生的，月球的背面是什么。 这个阶段的孩子，想象力和吸收能力是非常惊人的。 这些孩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那么热衷于问“为什么”了？成为大人的我们，是从哪个阶段开始认为自己的知识储备量已经足够了，或者说已经脑容量饱和了？ 或许是在我们被告知应该学什么的时候； 或许是在我们被告知“考试及格就够了”的时候； 或许是在我们某天认输了，觉得自己“也就那样了”的时候。 我特别感谢小学四年级的科学老师，她同时是我的班主任，也是我的华文老师。她告诉当时年仅10岁的我们：“你们现在可以在考卷上写打雷刮风下雨是自然现象，但终有一天你们要了解这些自然现象的背后都有哪些科学原理。长期用‘自然而然’和‘理所当然’去解释身边所发生的事物，会逐渐对这个世界感到麻木。永远记得要向这个世界发问，并且不要总是期待别人告诉你答案。” 我庆幸自己仍然对这个世界充满疑惑，困惑为什么两个不同精神世界的人不能共存，不解一个人为什么会被一群人指示他要成为怎样的人，不知道人性和兽性的界限该从哪里开始划分。更庆幸的是，我仍然愿意追寻这些问题的答案。

T： 好久没这样称呼你了，可能也只有我这么叫你吧。 为了这次的写作活动，我在思考“什么是幸福”这件事上被困住了。饥渴的人，饱食一顿是幸福；常常加班的人，准时下班是幸福；流离失所的人，有个容身之处是幸福；寂寞的人，碰上知音是幸福……幸福千万种形状，这么想来，能拿什么样的尺子去丈量无尽呢？我们该谦和。所以，我告诉自己，这应该是一个面向自己的写作过程，除了我，它不属于任何人。 我对幸福的感知有些迟钝，一旦碰上，并不一定能准确地捕捉到它。就像吃到辣椒的当下不一定马上被呛得冒汗，一口两口三口，后劲来袭，天啊辣得痛快！ 有些时候，我是不合时宜的，这我很早就发现了。格格不入带来的总是错位、错觉。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不长心眼地站错位置，表错情，产生错觉。这让我真难受啊，我变得安静，爱观察，有些小心谨慎，不爱主动表态。幸好，我爱反思、爱学习，我尽量学着身边的各种好榜样，想着在待人接物上，如果能做到了解对方的需要和感受，以此为进退的依据，应该就是好的。但是T，你知道的，不管我们怎么做，都无法让所有的人满意。 可想而知，时间久了，这方法也就失效了。因为我接住别人，却把自己丢了。我只能在很多安静的午后和夜晚，阅读和写字，还有在琴键上让音符毫无保留地流淌各种情感。这是我和自己相处的方式。 你一再鼓励我，要把想法和感受说出来。你知道，这需要勇气吗？因为对别人袒露自己的心声，就有受伤的可能。我明白你是为我好，于是我像第一次对喜欢的人表白那样地忐忑，表露心迹，期待回应。可是你忘了告诉我，要把话说给对的人听。 我不是没试过，在晚上无助哭泣以至很想自残时，颤抖着拨电给久违的好友，结果电话的另一端语气冷漠，说了好多“不要这样”“没事的啦”“快去睡觉很晚了好吗”。我也曾和爱我的人说过我的难过和苦恼，结果对方听了比我更难过更苦恼，我想，我是不是做错了，然后再去安慰对方。有一次，在友人一再地追问下，我说出了心中的感受，结果被批评得一无是处，质问我为何要这么想。 真实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诚实是需要勇气的。所以，真诚极其珍贵。 当一个人不计代价，勇敢地对你表露内心的想法，让你看见他的软弱和悲伤，可见你在对方心中的分量。当然，把抱怨当家常的人除外，我相信，你懂得辨别。 所以，当你遇到一个能稳稳地接住你的真诚，倾听而不批判，不因为你的狼狈而不自在的人，请你一定要珍惜。这是难能可贵的幸福啊。 要成为坚实可靠的后盾一点也不...

今晚陪父母一起看刘德华主演的《拆弹专家2》。 其实几个月前我已经在台湾的电影院看过这一部戏……在戏院看和在家里看，整个音响、效果、震撼度，差很多。 那天走在商场，惊讶看见电影院还在营业。但是哪怕好想进去看场电影，我也没有勇气和一群陌生人困在密集的空间里，让自己增添染疫的机率。 相信，不只是我有这个担忧，几个星期前，一家电影院在脸书宣布正式结业。疫情当下，大至戏院，小至摊贩，无一幸免。大家的人生，都因为看不见、摸不着的病毒，起了变化。 曾几何时我们说看电影就看电影，不管是早上、下午，还是半夜场。 还记得，小时候阿姨带我去戏院看成龙的戏，那个年纪的我总是被前面的人挡着，看得很不过瘾；也记得，好多年前和好朋友两个人去看一部鬼片，从头到尾我都遮住眼睛压着耳朵，完全就是花钱吓自己，因为我现在连是什么电影也想不起来了；还有一次，大学期末考结束后，几乎整个戏院一半的人都是同班同学一起看速度与激情，影片结束后大家还站起来鼓掌！ 曾几何时我们说看电影就看电影，不管是一群人、两个人，还是一个人。 曾经因为在印度看的那场电影，让我对于一个人看戏非常的恐惧。在我尝试了很多“一个人的最高境界”的事情之后，却依然不敢挑战一个人看电影，因为当年在电影院里那孤单寂寞的感受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 如今，事过境迁，人生真的没有什么坎是走不过去的。 某一天，我鼓起勇气，挑战一个人看电影后，发现……原来很多的恐惧是自己投射出来的，甚至那所谓挥之不去的感受并非挥不去而只是不愿放下。 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再次大伙儿一起，重温在戏院里不戴口罩、吃爆米花、喝可乐的幸福？

今早当我从睡梦中醒过来时，心情是激动的，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一切都是因为刚刚所作的那个噩梦，梦里的我不知何故就把自己的护照从储物柜里翻出来再剪碎，然后带着后悔的心情去补办了新的护照，紧接着又在把刚到手的护照再剪碎。这个可恶的梦就像是陷入死循环一样不断地重复以上的情节。不知过了多少个世纪，我终于被早晨的阳光给唤醒了。 当我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而已的时候，心里顿时敞亮里起来。庆幸着自己的护照依然完好无损，万一哪天那该死的病毒忽然从这个世界消失的时候，我就可以第一时间坐上飞机飞奔回国看看我那好久不见的家人们。一想到这儿，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如获重生的愉悦心情。 当我踏着轻盈的步伐来到厨房时，姜先生被我的好心情惊讶到了，因为我鲜少在早晨表现得如此生龙活虎。早餐后，准时上线等待学生进来我的网课教室报到。结果，学生迟到了足足有20分钟，换作平时的我，肯定会严厉地批评一顿。然而今天我却只是带着慈祥的面孔以及温柔的语调对她循循善诱一番。就这样，我怀着那持久的好心情上完了今天所有的课。 大多数的工作日，我通常都不会想在忙完一整天的工作后再去锻炼身体，名副其实的懒癌晚期患者。但是今天的我却仿佛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在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之后默默地做了一小时的运动，姜先生再一次被我惊讶到了。 我也许曾在无聊难耐的时候想过万千个让自己快乐的办法，但我从来没料到一个噩梦竟也能让我收获一整天的好心情。所以，我是该感谢那噩梦，又或是感谢我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