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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 | 你喜欢吗?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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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白云依旧,偌大的校园只有高二生的身影。 考试期间的食堂里只有少得可怜的档口营业,宋玲喜欢的西餐挡和冰水档都暂时关闭,只有吃腻了的经济饭档和饮料档前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围着。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门考试。今天的高数考试宋玲还算满意,接下来就要准备较为轻松的英文试卷一和试卷二了。回校考试的几天,宋玲偶尔会吃食堂的经济饭,其他时候她会到学校对面组屋楼下的面食店,那里有她喜欢的干捞老鼠粉。 她告别在食堂讨论试题的朋友后,把卷子胡乱地塞进书包便匆忙地背起,往校门口走去。学校在小山坡上,山坡上有一棵几乎常年开着黄花的“黄花树”,黄花树上的花在年末开得特别茂盛。 这是一棵高大的老树,是学校的标志,学校因此有了“黄花岗”的别名,和“黄花岗烈士”毫无关系。风一吹,黄花飘满校园,毕业生们特别爱在树下拍照留念,黄花飘落营造了浪漫的氛围,黑压压的马路上到处是一簇簇被脚踩过被轮子碾过的黄花,凋零而不失唯美。浪漫终究是一时的,凋零后也许无法复刻,但与之相关的记忆总能温暖往后的人生。 宋玲绕过食堂的停车场,走向黄花树,那是通往校门口的其中一条路。凯凡已经背着书包在树下等着。 “嘿!来啦!”还没走近,凯凡就迫不及待地高声打招呼。 宋玲加快了脚步。“等很久了吗?”“没有啦,我刚到,今天考试怎么样?”“嗯……还好吧?不管了,也管不了了,哈哈!”说完,他们俩一起走向校门口。走了一段上坡路,来到了陡峭的阶梯。阶梯有九十多层,倚着山坡而建。若不想徒步绕着斜坡往下走到校门口,阶梯是另一个选择。凯凡学商科,不考高数,今天特地来到学校和宋玲一起用午餐。他伸手在宋玲的头上轻轻拨开了一朵黄花,宋玲愣了一下,但她没有停下脚步,什么话也没说。 他们小心地走下阶梯来到校门口,过天桥后穿过一个停车场走到组屋楼下。这是凯凡第一次来这家面食店,也是他们第一次约在校园外吃午餐。 “你要什么?”宋玲找了个座位放下书包问道。“你说干捞老鼠粉好吃是吗?和你吃一样的。”“Ok!”“我去买吧,你先坐下。”宋玲点了点头便坐下。 两个星期前,凯凡发信息给宋玲,问起下课时走廊上发生的事。消息很快传开,凯凡在那天晚上问了宋玲后没有得到她的正面回应。 “不然,你考完高数那天我们一起吃午餐好吗?” “为什么是那天?在学校吃吗?” “因为之前听你说考高数有点压力,想说考完高数再约你吃好吃的,地点你决定吧!” “好,到时见,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一双大手突...

右耳人尹王木木 | 换食感官历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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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为了解馋,我还做了什么? 继客家酿豆腐之后,妹妹在我进入换食的倒数两天给我发来了她的晚餐。图里有“黄酒药材鸡汤”,有豆腐煲还有马来风光。当时的我就只记住了那一道汤。后面几天,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构想各种与汤相关的食物。我狂翻小红书、饿了么、大众点评(常在中国使用的觅食软件),并输入所以与汤相关的关键词,比如:”鸡汤“、”火锅“、“醉鸡煲”等,再透过细读他人图文并茂的发文来解馋。 此时,好友再度进场陪我用意念解馋。她提议说等哪天我们可以相见了,就一起到台湾去吃姜母鸭汤。 “是甜的吗?” “不是,是一煲的。自己要加什么菜啊肉啊都可以,好像火锅一样,冬天吃感觉好暖好暖。” ”它是什么味道的?” “就是黄酒鸡但没有酒也没有鸡(大笑),它是用姜来煲的鸭汤。汤底本身的味道并不是很突出,但汤会越煮越有味,因为会有其他食材熬出味道,我每次去都会叫一大碟玉米来慢慢熬,慢慢吃。” “小玉米还是大玉米呢?” “是大玉米,所以汤底会越煮越甜。” 此刻,滚烫的姜母鸭汤回荡在心中,满足了。 在这段换食经历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体验是:人到了极饿的状态下,味蕾会本能的释放出最原始的信号,那些我们从小到大最常吃食物、在我们难过时最渴望吃的食物、我们放学后和朋友外出时吃的食物以及我们和家人过节时愿意花时间和精力制作的食物,构成了我们的comfort food图谱。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在换食期间,我并没有馋汉堡、披萨,甚至是椰浆饭,反而是那些所有“与汤相关的”、“咸鲜的”、“咸辣的”、“温热的”食物,勾动了我的味蕾和情感。 这次的换食真是一次奇妙的探索,让我在隔离期间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更让我重新认识了一遍自己——那一个到天涯海角都不变的自我。

坏人 | 祖传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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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父一家的兄弟姐妹,也就是我的阿姨和舅舅们,童年时期都是在面粉堆里长大的。据说他们除了上学,其他时间都要帮着家里做糕点,那是一种介于娘惹和南洋华人之间的糕点。市面上能见到的糕点,用椰浆做的,用班兰叶做的,用糯米做的,红的蓝的黄的绿的,他们都做过。 阿姨和舅舅们逐渐长大成人之后,帮衬家里的人手越来越少,外祖父也逐步迈入退休,后来索性在家颐养天年,糕点的生意随之结束。 外祖父在我出生以前就离开人世了,我没见过他。但打我有记忆起,每年清明我都会跟着母亲到外婆家,度过两天一夜的假期。这两天一夜,所有的阿姨和舅舅都回到他们的老家,一起做着外祖父最爱吃的糕点。 大舅力气最大,负责和面。老式的新村单层排屋,在房子中间都设有天井。外婆家的天井搭着锌板棚顶,留了几扇窗透气采光。那个下午,阳光从天井的窗户照下来,整个饭厅都是飞扬的面粉。 大舅和好面之后,就用擀面杖把面团碾成厚度适中的面饼,我们几个小孩负责用铁茶壶盖,割出下游流水线所需要的形状。 排在前四的姐妹,或许是因为跟着外祖父的经验比较丰富,还记得糕点的配方,就合力完成糕点的馅料。说实在的,我只记得那个糕点有糯米和香菇,还有一些白萝卜丝,其他配料我一概想不起来。但每年的味道都一样。 他们一边忙着手上的功夫,一边闲话家常。眼睛看都不用看,全凭他们儿时的回忆做出他们童年的味道。 排在后三位的姐妹,负责把馅料包进面饼,放进祖传的糕点模具,把糕点做成一样的形状。那个模具上还印着外祖父的商号。 二舅和三舅负责最后的蒸煮工序,把握好每一屉糕点的蒸煮时间,免得糕点蒸得太硬了。 他们争取时间,尽快把糕点都做好,然后从下午到晚上马不停蹄地打麻将。我和其他表弟表妹则放肆地看电视。 第二天全家人都要起个大早,不知道是四点还是五点,反正我都是在睡梦中被换好衣服带上车继续睡。 全家人到了外祖父的坟前进行全套仪式后,大约中午时分下山。大家把所有糕点分了,带回家,估计可以吃上两个礼拜。 长大以后,我试着在市面上找到那款糕点,但从来没找到过。不知道到我们这一代,这个糕点的配方,会传承给谁。

墨鸣 | 来碗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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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因为工作而弄得有点焦头烂额,坐在案头前总会不定时有小念头悄悄在脑子里闪现,例如:去吃碗泡面吧。而自己不得动用所有意志力和列举坏处来扼杀这个欲望。 泡面这东西肯定说不上是美食,但是全世界人民,特别是亚洲地区肯定对其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虽然这词用着感觉挺怪异,但实质还有那么一点回事。明知道其邪恶地领人往三高路上冲,但人们还是夜深人静时止不住嘴馋来一碗,且吃完后拍拍肚皮愣是有了吃饱喝足快活似神仙的愉悦感。愧疚感什么的,抛于脑后待日后体检或上秤时再拎出来慢慢咀嚼。 现在泡面的口味五花八门,也尝试过其他国家各种口味的泡面,但兴许是雏鸟效应,个人始终还是偏好咖喱或东炎风味。曾一度认为咖喱风味和东炎风味的泡面是不可能被划分为雷区所以信心满满地推荐给了土生土长的北京朋友。第二天问了感想结果收到了一句:东炎味泡面,吃起来有……洗洁精的味道,很奇特。当时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倒是给朋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细想下来,青柠类风味着实是洗洁精的经典配置,且北方饮食没有使用该食材的习惯,所以对方会给与这样的评价倒也不为奇了。 而现今依旧还在流行的各种辣度挑战泡面,永远是排除在自己的选项以外。自己脆弱的味蕾和胃黏膜确实经不住这种类似用钢丝刷在舌头上大力来回撸的痛感,而自己的脑子也没法将其体验转为快感。 难得放肆吃个泡面,实在不想为难自己。

大象小姐 | 英国饮食文化:晚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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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炸鱼薯条是英国人的国民美食。要知道在英国的每个城市都开满了售卖炸鱼薯条的外卖店,因为只要人们不想亲自下厨就会想到去这些外卖店点上一份炸鱼薯条,一顿晚餐就解决了。然而大部分的时候,英国人的晚餐还是吃得比较丰盛的,而且大多都离不开“一荤二素”的方程式,即选用一种肉类作为晚餐的主角,再搭配两种蔬菜类作为配菜。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烤肉大餐(Roast Dinner)了。做法尤其简单,只需把提前腌制好的肉类及表层以鹅油裹好的马铃薯分别放入烤箱烤至表面金黄即可。之后,将烤肉过程中产生的肉汁倒入锅内并加入红酒及玉米淀粉煮成浓稠的褐色酱汁。吃时把切好的肉片、烤马铃薯及烫好的当季蔬菜放入盘中再浇上满满的酱就完成。 对香肠非常热衷的英国人也喜欢以香肠搭配着土豆泥及烫蔬菜来作为晚餐。另还有一道同样以香肠为主角的英式晚餐,名字非常奇特,叫Toad in the hole,若直译为中文就时“蟾蜍在洞里”,乍听之下给人一种黑暗料理的即视感。虽然名字古怪,但其实只是将香肠放入约克郡布丁里然后淋上肉汁,搭配马铃薯泥及蔬菜呈盘的一道食物而已。 另外,牧羊人派也是一道上桌率非常频繁的英式晚餐选择。它是一道以肉碎加入洋葱番茄蔬菜丁及其他香料炒香之后放入烤模中,再把马铃薯泥和芝士均匀地平铺在肉酱之上,继而送入烤箱烤熟而成的一道无派皮的肉派。 显然,英国人的晚餐依然贯彻着对重口味高热量的追求。而且无论是哪种晚餐,他们都喜欢把马铃薯当作主食。因此在超市里终是可以看到人们站在不同品种的马铃薯堆前细心地挑选他们的心头好,这些不同品种的马铃薯都各有用途,有的适合长时间烘烤,有的则适合做成沙拉或薯泥,对懂吃的英国人来说这都是学问啊!

小小 | 异乡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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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在家,快要半年没有出门堂食,都在家里自己煮食。前阵子,煮了菜尾,喜欢那酸酸辣辣的味道,非常下饭。煮着的时候却想起了在吉兰丹工作时遇见的一些有趣的人;会想起是因为鲜少在食肆看到这道菜,但有次竟然在吉兰丹某间杂菜饭店看到了。 爱人是个很喜欢吃杂菜饭的人。之前在吉兰丹工作时,偶尔去哥打巴鲁市区出公差时总会有几个固定会光顾的店。这间杂菜饭店就坐落在哥本苏丹街。因为这道菜,爱人与店家攀谈了起来。后期因为菜色选择的多元,它就变成我们固定会光顾的店之一。除了杂菜饭,老板还有卖烧腊饭;店里甚至还免费提供了熬煮了很久的热汤。 同一条街上还有一间肉骨茶店,有个很好听的店名叫“千里香”。这家肉骨茶店是我初到吉兰丹之时,同事带我去的第一间肉骨茶店。我喜欢这里的辣汤,每每来这里一定会叫上一碗,外加一碗肉骨茶,可以赶走工作带来的疲惫。 工作地点的附近总有几家午餐时会去光顾的店。大部分的店家我们其实都不知道店名。“小木屋”由一对来自东马的原住民夫妇经营,总是会用马来文和我们交谈。因为是熟客,憨厚的老板已经熟悉我和爱人的味蕾,不外是东炎炒伊面和炒粿条或面。每次见面都会笑问是不是又是这两道煮炒。这里的三色奶茶某段时期是我们的必点,甚至还被我们戏称为“三角恋茶”。 “龙门客栈”这个侠义的店家名称是每次想要吃板面就会光顾的地方;是累了可以喝一杯kopi-beng就能够提神的地方。有一阵子因为老板动手术而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得光顾。老板是个很幽默的人,脸上总是挂着大大的笑容。我喜欢看他们一家人的互动,很有爱。店里还有杂菜饭,菜色选择虽少,但却很有妈妈的味道,对异乡人而言其实很有家人味。 人在异乡,从陌生到熟悉,这些店家用食物为我们带来了温暖之余,也让人体会了深深的人情味,感受了人与人之间难得的温度。 味道记录在味蕾;温暖却留在了人心。 异乡、人情与味;异乡人、情与味。

松果体 | 绿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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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神秘,永远在字里行间,口而相传中封为神…奇…而他其实也没有那么神奇,但是听到他的名字就是有中清凉的感觉。 上周收到注射疫苗的通知,注射完回到家,母亲大人就端上一碗黄绿色的汤说 “喝了,是绿豆汤。”这么有仪式感吗?好像护士美女说:“喝一点‘凉’的绿豆或椰水,不舒服吃panadol。”这个不是一个老中医应该说的吗?难怪在疫苗注射前期椰子卖断货,原来是你们造成的。绿豆的销量应该也提高了,虽然绿豆汤对注射疫苗后副作用没有起到效果。 我对绿豆汤的美好印象还停留在大学的某间小餐厅,他的招牌是小笼汤包,但我却认为他的绿豆汤才是镇店之宝。他的绿豆汤不浑浊,豆香十足,甜度刚好,再加上冰镇,吃一口冰镇绿豆汤全身都清凉起来,特别是在炎热的夏天。 绿豆汤在每一次各种疫情出现时,都扮演重要的角色。中医的“清凉解毒”让他在抚慰人心方面一直很成功。记得我还在中学时,非典型肺炎SARS疫情出现,那时候没有通讯软体,还是简信SMS当道,一通在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流言的简讯,全镇人都在疯狂抢购绿豆,甚至卖断货,我好奇地问母亲大人:“这也太假了吧?”母亲大人说:“反正喝了也不会怎样。”于是我也成为抢购绿豆的一员,煲了喝了,世界还是一样,数字一样在报,只抚慰了肚子,和人的一颗心。

月影朦胧 | 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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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读书人问一位大师,同样的食物,为什么味道却不一样了。大师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反问他忘不了的是什么、味道不一样在哪。读书人没办法解释,却回过头来翻出了行囊里的一堆康师傅泡面和即食火腿肠。 读书人指着对大师说:“我十几年前到这里的时候,是一个晚上。人生地不熟的,加上天色已晚,找不到卖吃的。在不知该怎么办时,就有个人煮了一碗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加了两个火腿肠,解决了我当时的困窘。所以,对这味道我是深记于心。然而,在我毕业离开这里后,虽然时不时的煮上一样的面,可是煮出来的味道已经不一样。” “开始时,只是觉得面里有了一些油滑的味道,但我并不以为然。毕竟泡面嘛,有点这味道应该是正常的。更何况,异乡和家乡的气候也不一样,怕也会有所影响吧?”读书人继续告诉大师。 在往后的日子里,因为工作的忙碌,读书人总是没少吃泡面。在偶尔想起这印象中的味道时,总会有所期待的买来,却又以失落收场。或许,还是吃饱就算,不必纠结那记忆中的味道。 大师缓缓的说:“虽然泡面看来还是那泡面,但早已不是当初的泡面。味道,又何来一样?岁月在流逝,而记忆却不曾老去,此身又何曾是彼身?” 读书人不解:“那为什么味道不是直接不一样,而是随着时间推移才越来越明显不同呢?” “你所记得的味道,本就不是真实的味道。既然不是真实的味道,你又怎么知道?”看着读书人茫然的神色,大师说:“把面和火腿肠留下,你离开吧。” “大师能吃荤吗?” “和尚不吃荤,只是让你留下本不属于你之物。记得,是另一种遗忘。你记得过去,何尝不是遗忘如今?” 似懂非懂的,读书人想要继续问,却最终拿起行囊离开了。大师缓缓地捡起夹杂在泡面和火腿肠里的《挪威的森林》,书里时而可见荧光笔画上的语句。 “纵令听其自然,世事的长河也还是要流往其应流的方向” 大师看着读书人离去的背影:“当初泡面的味道,不过是你记忆中的人情味。人,会散;情,会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