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

小时候，每当大人们问我长大要不要当一名老师时，我总是一脸惊恐地摇头说不。当时的我总认为“老师”这份职业是一份虽伟大却很吃力不讨好的工作。现在的我是一名音乐人，干着和音乐有关的各种工作，但在那么多身份的背后，我却是一位已经执教了10年有余的钢琴老师。 犹记得在大学那会，我在好友的引荐下招来了人生中第一位学生。自此，我踏上了育人之路。从一开始的抗拒，我渐渐在教学过程中体验到了一次又一次的成就感。除此之外，我发现这份工作得以让我有机会分享了许多学生们生活中的大小事。例如，很多较年幼的孩子在课上常绘声绘影地告诉我一些他们在学校里的趣事，透过他们灵动的眼神，我看到了属于那个年龄才会拥有的单纯与快乐。 近两年，随着生活环境的改变以及市场的需要，我招收了来自不同地域以及年龄和我略同的成年人作为学生。也许是年龄相仿的关系，我和这些学生们非常轻易地就发展成亦师亦友的关系。大部分的时候，我们总爱在下课后再聊上一会才会说再见。其中，A小姐和我同样都是定居在英国的马来西亚人，相似的成长背景让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与默契。随着友情的升温，我了解到她与丈夫一直盼望能拥有爱的结晶，然而努力了很多年却总是希望落空。每当说起这事，A小姐总是面带愁容，我除了能说上几句安慰的话也爱莫能助。 就在上星期，当我准时登入网课平台准备给A小姐上课时，她一见到我就立马浮现了神秘的笑容。我直觉肯定是有好事发生了，我刚想开口确认的同时她便指了指她的肚子示意，就这样我俩不约而同地高声欢呼了好几秒。看着A小姐一脸幸福的模样，我内心不禁燃起一丝暖意。 我庆幸我的职业有机会让我化身为他人生活中幸福时刻的见证人，也因为如此我才能从中得到满满的正能量来对待我自己的人生。

“老板娘，我要一碗干捞面，酱油辣椒加青葱。” “好咧。”林嫂撸起袖子，左手拿面，右手备料。 干捞面的材料很简单，一勺猪油、酱油、炸葱、葱花，爱吃辣就加上辣椒酱，再配上叉烧和一碗清汤。虽然不是人间美味，但是吃了一次后，突然想起还是会让人回味。 “老板娘，白的（原味），黑的（酱油味），红的（叉烧油口味）各一包打包。”一位西装笔挺推着行李箱的客人进来说道。“赶飞机吗？”林嫂看一看客人说道，手上的工作依然没有停下来。“我这一次飞，应该要几年后才会回来，外地应该吃不到，就买几包带走慢慢吃。”客人把行李放在角落，在最靠近的桌子坐下。 “有几个熟客也是，要出国旅行前还要来这里吃上一碗才甘愿，”林嫂转身拿出一盒云吞，用煮干捞面的方式煮干捞云吞，“这包老板娘请客。” 林嫂原本只是一个家庭主妇，与林先生结婚后有了2个小孩，生活还过得去。可是天意弄人，一场意外，林嫂失去了家庭的经济支柱，在亲人协助下开了面摊，一做就是20年。“妈，你看起来有点累，你休息一下让我来。”林嫂的儿子放下书包说道。“我出去买点东西。”林嫂坐下喝口茶后说道。说完就往第九街的方向走去。 回到面摊的时候，两个小孩已经把面摊整理好，林嫂很欣慰，“走吧，带你们去吃冰淇淋。”斑驳的头发中，仿佛折射出彩虹。

郑小姐： 你好吗？我知道再也不会见到你了，毕竟我们只是共度了一个下午的陌生人，虽然短暂，却叫人难忘。 那天是我第二次到访“时光1939”。我很喜爱这家咖啡馆，静谧温暖。不论是牧羊人派还是水果松饼，都烹调得十分用心，食材新鲜可口，配上一杯热咖啡真的是一大享受啊。当时的你看起来有些落寞，坐在落地窗旁长桌的一角。我经过你，走向桌旁的大书架翻阅杂志。 “你……你好啊！请问你用的是檀香味的香水吗？”你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错，你也喜欢檀香吗？我说。你邀我坐下，我们开始了对话。 这是一个奇遇，因为我们一聊，就是四个小时。为我们加餐的服务员以为我们是认识已久的朋友。 如今，你的样子我已记不清了，只记得你被感情深深地困扰着，说到动情之处还几次抹泪。你不快乐，想借由这趟旅程散散心，让自己理清思绪，为感情做一个干脆的决定。很多时候，我在聆听，也回应你的疑惑和不甘。你问我多大了，我说二十五。你惊讶极了，说我不过才二十五岁，怎么能懂得这么多呢？你说这些糟心事困扰了自己五六年，到了三十三岁的年纪还是难过不已。 其实，在一些安静的夜晚，当我闭上眼睛寻找一个平静幸福的地方，时光1939和你都会模糊地浮现。会这么说，并不是因为我在比对你的难过后，觉得自己很幸福。看着你在眼前掏心窝子地倾诉，当下，我的眼里、心里、思考着的，都是你。 这四个小时里，我忘了自己。 那时的生活有些悲伤，有些软弱。如果我们所看到的都是自我投射，这样的投射真让人不光彩啊。想得再远再深，终究还是走在无尽的隧道里。可是，当我全然投入在自身以外的人事物，时间不但溜走了，还毫不客气地把负重一点、一点地偷走。 也许在“付出”、“奉献”、“倾听”里，蕴含着“放下自己”的真谛。你说，你是为了散心出走，我不也一样吗？我告诉你我的困扰，连想通了的道理也能娓娓道来，可不也是一副抑郁寡淡的样子吗？很多事情的前因后果，假设条件，我们都了然于心。可是，我们依然被困在牢笼里。 想要散心的身体是出走了，但还是拖着沉重的心，勉强绕一圈，回到原点。 当咖啡馆要打烊时，你打算回到民宿去了。你起身走过来紧紧地拥抱我，说了很多声“谢谢”。我拍拍你的背，希望你早日走出幽暗的隧道，再次迎向阳光。你走后，我发现我的沉重也消散了。随之而来的是有些陌生的平静，是淡淡的幸福感。 所以，郑小姐，那天以后我意识到，当我们聚焦于自己的悲伤、迷惘、愤怒、不甘，满心只有自己时，...

普遍说来，马来西亚是在2020年的3月份迎来疫情大爆发，也是在那个时候经历了全面的行动管制令。14个月以来，马来西亚至少3次感受到疫情反扑的趋势和压力。看着确诊人数节节上升，再看着人民群众的不自律以及相关单位的不作为，担惊受怕的永远是手停口停的良民。 疫情恶化的消息不时从广播电台、报社新闻、新媒体资讯，以及身边的同事和朋友传来。有的消息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网传某地区的某茶室小贩确诊，附近居民全体大筛查；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变种病毒毒株，传染性极强，极容易逃过病毒检验；某个地方爆发社区感染，全体居民移居方舱。 每当有类似消息传来，而我又不巧在过去14天到过新闻中所提及的地方，并且，当下也不知道是鼻炎引发的鼻塞，抑或是生活压得我喘不过气，让我感觉有一口气提不起来。 完了，呼吸困难。 新闻上好像说最新的病例多数为无症状，虽然没有发烧，但是开始出现呼吸困难的情况，会不会是症兆？ 电影里那些主角，在临死前都会回忆起过去，而我通常都会在这种提心吊胆的情绪下回想一下过去的人生有没有留下什么遗憾，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每到这种时候，我都会找那位睿智的学姐，聊聊人生，希望借助她的人生智慧，得到某种心灵上的宽慰。神奇的是，每次跟她聊完人生后，就感觉身心舒畅。 再拿起手边的风油一闻，啊，嗅觉还在。又感觉过去三十年那些遗憾都不算什么，未来还有七十年的时间可以追梦嘛。 如果要认真严肃地讨论的话，实际上那两次考虑到自己可能会死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是，也没什么大不了。过去活得潇潇洒洒，爱恨分明，说不上来有什么到死都要遗憾的东西。 等到那种“要死了要死了”的担忧烟消云散后，我又回到普通人的平常生活。这样的生活，也不赖嘛。

原来我习惯了随心所欲，在这有规律的模式下，让我对写作多了一份压力，少了一份自在，让我原本有想要写的题材，却没法酝酿内容。反之，今天的脑海中，不时徘徊着，晚上我该写些什么？ 感觉思绪被绑架，时间被占据，一天下来，变得不自由。 说到自由被剥夺，生活被规范，最深刻的体会，莫过于八个月前从莫桑比克回到台湾隔离的那两个星期。 除了手机被检控，每日清晨更是一封问候简讯，要回报今天的你是否安然无恙。只要稍微忘了回复，另一封在半小时内就会再传来；倘若你耍叛逆不愿理会，手机不久就会响起；而你若一再挑战极限联络不上，不久门口就会出现警察。有个朋友，工作太晚加上时差，第二天就一直昏睡，直到警察出现。 一向叛逆的我，这个时候不敢闹。有一天睡迟了，看到十五分钟前有个未接来电，就紧张得立马拨电大同分区警察局 ：“请不要派警察过来，我只是睡迟了！” 第一次台湾的隔离，我住在台北车站正对面。这是个小套房，我可以自己煮食，也可以洗衣服，运动，相较起饭店的小空间，应该是相对地幸福和自由。但是，不知是否因为正对面就是人来人往的台北车站，从高往下看，总是有一种落寞感。反之，当我在马来西亚的饭店隔离的时候，反而感觉很轻松自在。 或许，幸福是比较出来的。 站在十楼往下看见大家的自由出入，听着门口外电梯不断开门的声音，每天冲动得有想要犯规往外逃跑，十四天的时间过得特别慢。孤军作战，走得快走得孤单。 反之，困在酒店里，我知道这栋楼里还有上百位和我一起隔离的人，大家都是一样三餐准时开门领取挂在门口那用白色塑料袋的便当，七天转眼就过去了。有人作伴，走得远走得幸福。 还记得，在台湾圆满隔离的凌晨时分，打开家门在走廊走动五分钟而不怕被抓的那种幸福！也记得在第二天清晨自由走在台北的街道上，呼吸着一点都不清新的台北空气但心里却洋溢着幸福！ 自由，最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