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 | 你认为哪种美德是被过高的评估的？

我认为“努力、勤奋、勤劳”被赋予了过高的评价。在儒家文化圈里，主流的价值是对成功人生的追逐，而怎样可能达到成功呢？努力。努力就有可能。从小到大常听周围的人说，只要你够努力，你就会考好成绩，或只要你够努力，就会取得善果、就会在你所做的事上有所成。我们却一直没有太多机会反过来质疑或挑战，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一定要追求成功？难道人生就是必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吗？难道不达到社会定义的“成功”标准的人生就是“失败”的吗？

为了这种主流价值观的追逐，多少人吃尽了各种苦头，不断地拿着外部标准评断自己、批判自己、责备自己、要求自己、规训自己。人为了取得社会主流所认可的“成功”而折损了自己的生命和能量，成了一个不快乐也无法真正从所拥有中收获满足和幸福的人。

努力是一种美德，没错，但当努力纯粹为了外部价值、外部规准的时候，努力就是一种被高度放大的，打着“美德”旗号的一种对人性的压制。同时，又因为“努力就能取得成功”的迷思，我们更是毫不质疑努力，也不会去批评努力的人。虽然随着生命经验的积累，我们会知道努力不一定就能取得成功（假设未质疑成功的必要性而仍把成功设定为一种追求），但遇到努力向上的学生或奋斗不懈的朋友，我们不会去跟他说：欸，不用那么努力啊，努力不一定会成功的。而且为什么一定要成功？等等……

这并不符合社会的价值观。不适用的价值观会引起人的内在与外在的冲突。而冲突如果找不到解方或出口，会让人更是痛苦。于是，尤其在当老师的时候，我常看着自己一再身不由己成为主流价值观在社会里贯彻、不停自我复制、不断perpetuate的“帮凶”。我虽然在某个程度上解放了自己，但我还做不到让人也能得解放。或许第一步就是先从类似这样的质问开始吧。就像这个问题所问，让人开始去质疑哪种美德不具有美德的正当性，却老是打着美德的旗号在人们的思想行为里称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