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文

方圆 | 幸福09 | 幸福不需要完美

图片
温温女士: 最近的天气不是骤然大雨就是艳阳高照,体感温度飙至41摄氏度。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经年累月温室效应的结果,用“飙”似乎不对。在室内吹着风扇喝着咖啡,我想起你曾对我说过的话:“以前我还年轻时哪有这么热!”这是我们人类共同承担的命运,我们也只能共同为有生之年很可能看不到的结果而努力,这个未来有够远的吧。 温温女士,你说过的许多话我都还记得,不知道你好不好?并不是我无心,我只是没有这个机会再问问你。我想着你曾微笑说过年轻时到意大利看披萨斜塔,也想着你曾泪流满面地说不愿再多活一天,我的心还会隐隐作痛,可是你的笑容又温暖着我。在爱里,难免有忧伤。 残留的哀伤不知道能否有消散的一天,但是每每想到这里,我就不愿再追问没有意义的答案。我的哀伤也是我珍贵的情绪,是思念你的印记,就由它吧。 我长大后,你常常处在抑郁暴躁的漩涡里,和小时候所看到的那张盈盈笑脸有着强烈的对比。但不管怎样你都是爱我的,用你理解的方式爱我,在我放寒暑假归来时烹煮我最爱的食物。“你想吃腌渍黄瓜吗”、“你过来拿仁当鸡,我已经煮好咯”、“这个猪肉是你喜欢吃的,你回家热一热就可以吃了”、“虾米要多放一些,葱油也是”……你是厨房里魔法师,食物在你烹调后都有了幸福的味道。以爱心为佐料的家常菜是米其林餐厅的高级料理无法取代的,被爱着的幸福,如何能被取代呢? 我对你也有埋怨的时候。当整个氛围被拉至冰点,充斥着喊叫声、啜泣声时,有几次我都躲到了房间的桌子下抱着膝盖等待暴风雨的过去。可是,你又是那么地爱我,一双巧手为我缝制了许多被子和睡衣裤,叮咛我天冷时加衣,晚上早点睡觉。只是我读不懂你的躁郁,如今想来是你的心生病了,你真的受苦了。我惦记你给我煮过的食物、你的笑脸、你紧牵过我的手。我也记得守在你床边的时候,喂过你吃饭,也紧牵过你的手。即使埋怨过,这份爱不曾改变。 温温女士,这就是不完美的日常,但是里头有幸福的滋味,没有一种关系是不会受伤的但是爱让我们在不完美中成长。不管你是狂风还是晨曦,你都一直被爱着。谢谢你,给了我你力所能及的爱。 人生最残酷的是对爱这件事后知后觉,我算是幸运的。幸福并不是完美无瑕的,而是在走过风雨后依然不忘天空的湛蓝,理解没有不受伤的关系后仍旧勇敢地付出爱,这就是我所理解的幸福。我们不需要完美也根本做不到完美,幸福就是有人爱你的所有,接纳你的不完美。 温温女士,我现在是幸福的,我还是会想念你。 方圆

史蒂芬 | 幸福09 | 夫妻

图片
在市区里有一家小小的泰国餐厅,老板两夫妇都是正宗的泰国人,它们家的泰国菜既美味又口味纯正。当我偶尔产生思乡情绪时,姜先生就会把我带到这家餐厅解解乡愁。按道理来说,要解乡愁应该是去大马人开的餐厅才对,但我们俩对这个城市里唯二的马来西亚餐厅都不敢恭维,不仅食材选用的都是半成品,而且菜肴里下了太多味精。因此姜先生说服我道:“反正泰国那么靠近马来西亚,也可以算是家乡味吧!” 喜欢来这家餐厅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店里布置得非常温馨,各个角落都充满东南亚特色。在这里用餐仿佛瞬间回到了离家不远的泰国。每当我们上门光顾,老板娘总会笑盈盈地招呼我们,介绍我们一些菜单上没有的特餐,而老板则在厨房里忙碌地煮着一道又一道的佳肴。饱餐一顿后,再来上一块老板娘亲手烘烤的泰式奶茶千层蛋糕,可谓是人间一大享受。踏出餐厅时,低落的情绪已经烟消云散,又可以充满正能量地继续生活。 英国设施封城政策的那段时间所有餐厅都不允许开门营业,只能提供外送服务。因此有好一阵子我们都无法见到这对泰国夫妇,只能在透过电话订餐时听到老板娘亲切的声音。后来有一天当我再次打电话给老板娘点餐时,我随口问了她店里是否还有那款我喜欢的千层蛋糕,她顿时语调沉重地告诉我由于老板最近被诊断出患了癌症,这一段时间她必须每隔几天就载老板到伦敦的医院看诊,因此没空做蛋糕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当下我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老板娘。但她却马上换上乐观的语气告诉我说老板一定会好起来的,因为他们两夫妻会一起坚强地面对抗癌的路程。语毕,她害羞地笑了笑。我想,老板能有这么一位坚毅的后盾支撑着他去抵抗病魔,应该也算是幸福的吧!

史蒂芬 | 幸福08 | 栗子树

图片
邻居家的院子里有一棵非常老的栗子树。它不但长得高且还非常茁壮,一部分的枝干都已经长到快碰到我在二楼的窗口了。房东小姐曾经就此事而尝试和邻居夫妻沟通,看看是否能请他们修剪这些已经长入我们公寓范围的旁枝。兴许是邻居夫妻年事已高无法自己动手,又或者是无法负担聘请工人来处理,反正直到现在他们依然没有回应房东小姐的请求。 但事实上我并不太在意这些快长入我家窗户的枝叶,相反地,我还挺喜欢它们的。刚搬入这公寓的时候正好是冬天,栗子树上的叶子早已掉完,显得光秃秃的。当清晨醒来时往窗外一看,光不溜秋的枝干上挂着薄薄的寒露,诗意极了。 等到春天来了,栗子树上的小绿芽像是小精灵般地慢慢地长出来,然后渐渐地,整棵栗子树像是换上一身绿袍子一样,煞是好看。接下来的几个月它尽情享受着春雨的灌溉。忽然某一天在茂密的绿叶中,你会发现它悄无声息地开花结果了。 这时该是夏天了。偶尔几天的高温天气会让整个公寓变得有些闷热,但栗子树它像是体贴的保护伞一样,举着青葱翠绿的双手为我遮挡了部分的阳光照射,因此我可以凉快舒适地待在窗前的小角落工作一整天。 秋天如约而至,这时的栗子树已经挂满累累的果实。我开始准备好篮子,期盼着栗子成熟掉落的时刻。这些栗子像是顽皮的小孩般,总等到夜生人静的时候悄悄地挣破那长得像刺猬般的外衣,然后潇洒地纵身跳下再完美地着陆。 秋天的每一天早上,我和姜先生会提着一个小篮子到公寓旁捡起这些掉落在我们院子里的栗子,不一会就能装满一篮子。晚上的时候,我们再把栗子烤得香喷喷地然后一边刷剧一边吃着,这可谓是封城生活里的一点小确幸。 当成熟的栗子全都掉光时,意味着又快入冬了。又是四季轮回。 这棵陪我走过春夏秋冬的栗子树就像是大自然赐给我的一个朋友,虽然它不会言语,但却也努力地用自己的各种魔法让我感到幸福。

坏人 | 幸福08 | 幸福,是从游客视角,看自己的家乡

图片
我在华侨大学有幸经历了两届马来西亚文化展(每4年1届),第一次办文化展的时候,我还只是扮演小跟班的角色,跟在学长学姐屁股后头,他们说什么我做什么。烦恼是他们的,我在忙碌的工作中忙得不亦乐乎。一会儿按照指示切割泡沫板,一会儿按照图纸布置开幕礼的场地。好在当年的学长学姐,拥有知人善任的智慧,大家各司其职,按部就班地让马来西亚文化展顺利举办。 第二次办文化展,我身上的担子重一些,那可能是我第一次想要认认真真地向我的中国朋友介绍我的国家。我看着筹委团列出的介绍重点,才惊觉自己对马来西亚的了解竟是如此流于表面。我是在2014年的时候翻看历史资料,才知道马来西亚有两个国庆日。一个是1957年8月31日从英国的殖民中宣告独立,另一个是1963年9月16日马来半岛和沙巴、砂拉越合并,正式成为马来西亚。 为了办好文化展,我寒假回到吉隆坡,用了一周的时间贪婪地参观各种博物馆(国家博物馆自然是第一站)、文化馆,给自己来一场马来西亚的文化之旅,恶补一下自己对马来西亚历史和文化的认识。我在博物馆把马来西亚从石器时代到近现代的发展都看一遍。看到独立前欧洲列强殖民时期人民被迫劳动的惨况,看到国父带领团队向英殖民政府申请独立,全国人民对新国家新未来的期望,博物馆的电视机里播放着国父在默迪卡体育馆喊出七次Merdeka!时隔57年,仍然振奋人心。 我尽量不坐车,在吉隆坡市区徒步完成自己规划的路线(其实吉隆坡的很多景点都离得不远),一如当年跟学长学姐在泉州徒步逛泉州的寺庙那样,把吉隆坡当作一个陌生的城市,好好感受车水马龙中不同文化混杂的声音。 我走过以前的中学和小学,校园经过多年的翻新,已经没有了当年残破的旧校舍,如今我的学校都变得气派非凡,一栋一栋的建筑,每一层楼每一间教室都有捐赠人的名字,标示着华社对于华文教育的关注与支持。 往茨厂街的方向走去,除了感受往日繁华之外,也特意参观仙四师爷庙、关帝庙、兴都庙和警察庙。警察庙其实是锡克教的宗教场所。英殖民时期,警察部以锡克族居多,当年锡克族警察对于宗教的需求,诞生出“警察庙”。 最后我走到独立广场,看了曾经是最高法院的苏丹阿都沙末大厦,看了鹅唛河与巴生河的交汇处,看着百米旗杆上飘扬的马来西亚国旗,从未感到如此自豪过。 那个寒假我不止在吉隆坡假扮游客,我还到了新山拜访廿四节令鼓的创始人,陈再藩先生。感谢小曼老师接受我的采访,我还记得我在家里给小曼老师打...

十一月 | 幸福08 | 幸福系列 08:童年的幸福

图片
每每看到现在的小朋友低头玩手机,我就会莫名地觉得愤怒。你也一定很莫名我莫名的怒气吧,明明不是我的小孩,我愤怒个什么?我的愤怒来自于一种无可奈何的惋惜,这些孩子的世界沈溺在虚拟的空间,没有透过自己的手脚亲身去感受,错过这真实世界的美好。 记得小时候,没有手机的年代,我们都很懂得找东西来玩。户外骑脚踏车是我最爱的玩意,奔驰在家外的马路上,在小山坡从上往下冲的快感,多么地刺激和自由。偶尔会盼到隔壁家的侄儿从吉隆坡来到芙蓉渡假,我就会多了个玩伴陪我打羽球。从小我就很爱大富翁,以前总是和邻居们结伴在一块,玩好几个小时也不腻,我相信我数学的好是从那里培养出来的,因为我最喜欢当Banker了!当然,还有很多数不尽叫不出名字的棋盘游戏。 后来,我们都渐渐长大后,家里也添购了计算机,我们就很少出门玩了,反而是变成坐在计算机前看着哥哥拿着武器斩将过关,渐渐地,我们也和邻居们疏远了。 小时候的时光,哪怕现在回想起来,内心还是充满幸福的滋味。我想这种感受,现代的孩子未必能明白,反之,莫三的小朋友会更有共鸣。 穷小孩,他没有什么玩具,但什么也都是玩具。小朋友在地上捡到什么都是宝贝,都可以大玩特玩一番。 他们让我想起“上帝也疯狂”这部电影。戏里被美国人当垃圾从飞机丢出去的可乐玻璃瓶,从天而降的瓶子掉落到非洲一个原始部落后,被一群不曾见过玻璃瓶的非洲人把这垃圾当成了宝贝。 在莫三,常常看到一群孩子围绕着用塑料袋做成的“足球”在泥地里抢着踢;也看到他们用塑料袋做成风筝,一样能够自由地在天空中飞行;看着这群无拘无束天真无邪的孩子,他们什么都没有,但是创意无限,垃圾经过他们天真无邪的想象改造后,都变成好玩的玩意。 虽然经历了可怕的泻肚子后,面对孩子我多了一份恐惧,但是看到他们天真浪漫的笑容,那单纯无邪的样子,经不起诱惑的我再一次混入孩子堆里,寻找我童年时期的幸福!

松果体 | 幸福08 | 椰浆饭

图片
天空有点阴,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的视线,第九街的后巷在大树的只手遮天下,仿佛天黑了,阿辉把回收来的纸盒都收进小小的回收站。雨随着风的脚步,来了就离开。雨离开后,来的是一辆黑车,一位中年妇女下了车。中年妇女戴着墨镜,一身便装走进回收站。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阿辉从屋子里拿出了一张椅子请她坐下。 “我想把我的记忆卖掉。”黄太太脱下墨镜,露出很深的黑眼圈。 二十年前黄太太为了闪避一个突然冲出马路的小孩,连累一辆从对面开来的车冲出马路掉进河里。因为来不及施救,司机淹死在车里。在警察的调查下,原来司机因为赶去医院看刚出生的小孩超速驾驶。听到消息黄太太更加内疚了。她一直认为是自己间接害死了司机,让刚出生的小孩没了父亲。这些年这段记忆一直在梦中重复。 “你的记忆我收不了,你应该去关注一些美好的事情,” 阿辉拿出剪刀从黄太太头上夹出一条银色的丝。“这个我收走了,回去好好休息。” 黄太太走出回收中心,黄先生走过来问道“怎么样?” “没事,想太多而已,放过自己对自己比较幸福。”阿辉说道。 “你去休息吧。晚餐我来做” 回到家黄先生说道。一直到黄太太醒来,桌上摆着一碗椰浆饭,黄先生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醒来了,”黄先生关掉电视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怎么不叫醒我?”黄太太走到饭桌坐下。 “难得你睡得那么好,”黄先生拿来了一根汤匙,“还记得这个吗?二十多年没煮了。” 加了班兰叶和椰浆的米饭,配上炸凤尾鱼和叁峇酱。绿色的饭看起来很奇怪但是别有风味 “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我为了煮这个让我妈教了我很久。”黄太太吃了一口饭眼中泛着光。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一天,黄太太出现在林嫂的干捞面摊上,手里拿着亲手煮的班兰椰浆饭。

方圆 | 幸福08 | 跨越一场寒冬

图片
凉水小姐: 你好,你改变喝凉水的习惯了吗?你总说大热天的喝什么热水,只有咖啡你喝热的,其余的都贪凉。 由于自小患遗传性哮喘,家里的长辈都不让我碰冰凉的食物和饮品,导致我长大后吃雪糕都吃得特别慢,融了一大块就干脆用喝的吞进肚子里,一杯含冰块的饮料也总是赶不上在冰块融化前喝完。 几年前的冬天,北海道大雪纷飞,我躲进卖雪糕的小店内取暖时,忍不住买了一个抹茶口味的雪糕。取暖和吃雪糕好像很矛盾,谁叫它是抹茶口味的呢?满店弥漫着抹茶香,难以抗拒啊。这也是我第一次在雪糕融化前把它吃完。望着店门口白皑皑的雪景,马路对面的老店铺屋檐被积雪覆盖着,我内心一片平静。 那年的冬天,我找到了重新启程的力量。 凉水小姐,谢谢你那两三年的陪伴和关怀。我记得你爱到处奔走,只要有假期就总是在旅行的路上。某天夜深人静,你突然发来一张为我祈福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精致的挂饰福牌,你说把它挂在了四川某个寺庙前的许愿树上,希望我健健康康。我打着文字回应你的同时,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手机屏幕上。 手术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感到元气大伤。术后出院的一两个星期翻身起床,需再平稳呼吸,挪动脚步慢慢走动。一两个月后,我开始出门活动,开着车还好,路走得较少。但是某次和朋友约在包厢里唱歌,以前能唱的歌在当时一点都提不起气,我累极了。凉水小姐,这让我很忧伤。不是因为唱不了歌,而是确切地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一种真切的力不从心。 养病中的人敏感多思,以自我为中心的,渴望关怀但又不想要得到一丝怜悯。凉水小姐,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经过了那段特殊时期,我认为要做好“陪伴病人”这件事真的是一门学问。听你劈里啪啦地分享你的日常和旅途中的奇闻异事,让我感觉到日子又正常了起来,似乎是另一种与外界的奇妙连接。我没什么好分享的,你也不会一直问我好不好。但是当我告诉你我的焦虑,看着同龄人肆意绽放着活力和青春,追求和构建想要的生活时,你总能很自然地正面的回应我——多好啊,可以看书看电影,多惬意的生活啊,我也想要!你语带羡慕地说道。 半年过去了,我终于能以正常的速度行走而不喘气,唱歌还是无法恢复原本的状态。后来,一年多过去了,我可以跑一会步,打打球,做一点运动,但依旧严重失眠,天黑等着天亮。我分不清何时该睡何时该醒,我不是不努力,可内心总被失序的焦虑和无力感占据。 一直到那年冬天,在日本走过北海道、东京,跨了年、过了生日,回到自己的国度后,...

十一月 | 幸福07 | 幸福系列 07:幸福,你到底是什么?

图片
幸福啊幸福,你到底是什么? 我想只要走过一趟非洲,大家的幸福标准一定都放得更低一些。看见非洲人能够在一个贫瘠的大地里,当衣食住行都成问题的时候,却还可以欢乐的载歌载舞的时候,再回看自己,我根本不用想幸福是什么,因为我就是幸福。 在非洲,很多孩子的衣服都是乌漆麻黑的。没有自来水,他们不能常洗澡,而小朋友都爱在泥地里打闹玩耍,不只是衣服黑黑,把他们的手抓来检查,也都是黑泥填满指甲缝。勤洗手,对他们而言,是多此一举,也是奢侈。 我们在当地和小朋友玩耍总要很小心。曾经,第一次到莫桑比克的时候,为了引开一群被摄影机吸引影响拍摄采访的小朋友,我拉着他们到空地里陪他们玩,认识我的人也知道我一直没长大,加上我的高度没有违和感,很容易就和小朋友玩疯了。我们又跑又跳又拉手又唱歌又绕圈,在38度的大太阳底下,我被他们操坏了。离开的时候,我在就地的自来水喉洗了手。碰巧是午餐时间,我用酒精再消毒手一次再用餐。就是那么幸福的一天,我们的午餐是南非的慈济人送来的粽子——用手拨开粽叶,高兴地吃着…… 没想到,我就这样把病菌一并吃进去了。 后来的几天,肚子一直绞痛,而且一天比一天严重,幸好在最严重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英国。还记得那个夜晚,肠胃像被人像扭干衣服的动作一般的绞痛,之后还拉了一轮惊天动地的屎……有人后来才告诉我,她刚到非洲的时候也是因为摸了小朋友的手回家就拉肚子,自此不再碰这些小朋友;也有另一个同伴说,他为了不要浪费瓶装水,就用了水龙头的水刷牙,结果就拉了几天的肚子。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因为小朋友的手肮脏,还是自来水的水源肮脏而感染;我当时只是知道,能够活在一个随时可以洗手,而又不用担心水源是否拉肚子,打开水龙头就能倒一杯水来喝的国度,是一件多么多么幸福的事!

坏人 | 幸福07 | 幸福,是在迷茫的时候,相信自己

图片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想通“掷硬币做决定”这回事了。 其实当我们在掷硬币之前,就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我们只是需要用某种无法自己控制的变量来印证“天意也赞同”。所以,即便掷硬币的结果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也会掷到正面为止。 人总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时候,通常是因为这件事存在太多未知的变量,可能会带来无数种好的或坏的结果。比如,领导发布了一个烫手的任务,要不要把这个山芋接下来?有公司联系自己跳槽,要不要换个工作?要不要跟眼前人走入婚姻的殿堂? 通常遇到这种问题,我会到泉州的关岳庙求签。其实原理跟掷硬币很像:求到一支下下签,就再求一次。起码得抽到一支中平签。 其实很多时候,人活到一定岁数了,心里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只是在相信人定胜天,自强不息之前,希望老天爷打个保票,为自己争取到一点信心。 有几次,我心中对生活没有什么问题,但还是去关岳庙求了一支签,请解签师傅“指点迷津”。解签师傅告诉我签文上的典故,最后怕我没听懂,就说“一切都好”。多好,得到祝福的同时,还能听一段故事。 最近国际新闻上不时看见世界上哪个地方的人们为了宗教仪式不顾疫情冒死群聚,同时看到微信文章推出一篇名为《中国:一个不曾被宗教统治的国家》的文章。内文我没细看,大致意思是中国人(文化层面上的)一边相信人定胜天,同时又对未知的天意感到敬畏。 幸福,是在迷茫的时候,相信自己。 左边第一张,是 2009-2010 年期间求的,现在看来挺灵的,当时身边的朋友都是很有智慧的人。

方圆 | 幸福07 | 身不由己,但心呢?

图片
小阳: 和你失联多年了,不知道你过得好吗?愿你安康。关于你的回忆,最深刻的便是那天晚课结束后,我们顶着冬夜的寒冷走回宿舍,途经操场的路上驻足深谈,时隔多年不忘。 你问我要怎样才能快乐些?我听了有些担心。一问之下才发现你爽朗的笑声背后,尽是压抑的忧伤。你说你不喜欢这里的一切——环境和朋友,你都想逃离,你身不由己。我无法帮你解决问题,有些答案需要你自己回答。但我一再告诉你,你是有所选择的。 我所说的选择,不是指你有能力去挑选要买哪个名牌包;更不是指你开心时选择去上班,没心情就选择随便干。外部的局限往往不必我们去想象就已经赤裸裸地摆在眼前:想去旅行但没办法说走就走;身体不舒服却担心请假会被雇主怨;工作和小孩都在求关注,一个赶进度一个要照顾…… 我们的生活,处处是局限,处处不自由。 有一段时间,我的工作十分不如意,办公室氛围很诡异。有些同事说话总是阴阳怪气,指桑骂槐,而选择埋头苦干的人平常话不多,宁愿默默工作不予理会。时间久了,这样的低气压让人心生厌烦。思考了各种现实条件,我决定是时候换一个工作环境。但当时申请的居留证迟迟未批下,这对我换工作十分不利。申请的结果,我们得自己上网查询同时等待当局的信件。有的朋友两个月便通过了申请,有的则等了九个月。我很着急,每天一有空便登录网站刷新再刷新,一天好几次,一等便五个月过去了。 第五个月开始,我有些郁郁寡欢,精神涣散,一边是急欲离开不健康环境的着急,一边是看似无果的漫长等待……这种别无选择被困住的情况,让我再次陷入忧郁,我觉得自己没有退路了。我变得沉默,即使没做什么也筋疲力尽,连走去茶水间把水瓶装满都经过长时间的思想争斗,耗尽心力;晚上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各种乱世播映;吃着平时爱吃的食物也味如嚼蜡…… 由于曾经有过这样的经验,我察觉到自己在旋螺式地往下坠。不,我一点也不想要回到那个状态。我必须好起来。 我告诉P,不如晚餐后他送我回家时我们不搭巴士吧,我们走路回去。简单的运动,即便是散个步都有助于抗抑郁。他说没问题。就这样,每天吃了晚餐,到了最靠近家的地铁站后,他便牵着我的手走过无数个1.3公里。有时换条路线,就成了1.5公里。回家的路线不只一条,有几次经过一群踢藤球的青年在进行比赛,我们便买了瓶100号坐在旁边的凳子观赛。有几次经过某些小道,突然大老鼠猛地窜出草丛,我被吓得大喊流泪,心有余悸(为了老鼠而哭这件事我还在克服)。每次遇...

史蒂芬 | 幸福07 | 头发

图片
所谓三千烦恼丝,发型这件事应该是许多人非常在意的一个点。我当然也不例外,天生自然卷的我一直以来为了对抗不听话的发丝可谓下了不少功夫。还记得高中一毕业我就迫不及待地弄了当时最流行的离子烫,把自己毛躁不堪的头发整得直直的,整个人顿时自信了不少。 上了大学后,我对发型的要求依然不减。在尽好学习的本分之余,我也积极地组乐队跑商演赚取额外的生活费,然后喜滋滋地用攒到的钱拉上志同道合的室友一起到发型屋来一个剪染烫。那几年我尝试了无数的发型。 有一次在相熟的发型师怂恿下我同意让他给我剪了一个超短发,结果剪好的那一刻我傻了,镜子中的自己和呆瓜没什么两样!发型师还沾沾自喜地对着我说:“Fashion!” 我只能强忍着悲痛的情绪把钱付了再到隔壁的麦当劳就着眼泪吃汉堡。 都怪自己在那段二十多岁的年纪里太过折腾自己的头发,过多的染烫次数导致我的发质在若干年后变得干枯,甚至还有脱发的迹象。因此近些年的我悬崖勒马,开始注重养发。也正因为如此,我发现自己不听话的卷毛在得到足够的水分滋养及细心的保养后其实会变得比较好打理。 去年英国因疫情而实施长达三个月的封城措施,这意味着人们无法到理发店理发。因此人人在家学习自己剪发,我也不例外地加入了这个行列。而我人生中第一次亲自剪发的经历献给了姜先生。经过反复的观看网上的教学视频后,我鼓足勇气地朝姜先生的头发下了第一刀。出乎意料地,剪发原来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再适应了手感之后我逐渐得心应手。虽然不是多复杂的发型,但成果还是可圈可点的。累积了经验与信心之后,我也对自己的头发下了手,亲手将自己的烦恼丝剪短的那一霎那是非常疗愈的,仿佛为自己展开新生一样。 一直到如今,封城已结束许久,我们俩都没有光顾过理发室。姜先生依然非常勇敢地让我帮他剪发,而我也依然为自己的发型操刀。现在的我,非常了解自己的头发的脾性,知道该剪到什么长度发尾才不会乱翘。或许有进步的不是我的理发技术,而是我的心智。所谓容颜会老去,身心健康才是幸福啊!

史蒂芬 | 幸福06 | 工作

图片
周六于我,并非休息日。依然要早起给学生上课,然后晚上10点才上完最后一节课,但幸好下午还有一段休息时间让我歇会儿。我并非一个工作狂,但自从近几年经历过几次被迫赋闲在家的日子之后,我愈发珍惜能好好工作的时候。 还记得几年前我不小心把腿摔骨裂了,医生嘱咐我必须在家卧床限制行动三个星期。当时的我面如死灰,这意味着我这名上门授课的老师得有好一段时间不能工作了。在家休养的那段日子我的心里非常郁闷,不只是因为忧心收入受创,也觉得自己没在实现自我价值。 好不容易熬过了三个星期,我虽然终于不用再卧床了,却必须拄着拐杖走路。即使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我还是决定通知学生恢复上课。也许是恻隐之心使然,学生们看到我一瘸一拐地来给他们上课都在课上表现得异常配合,而我也寻回了久违的成就感。从那以后,我不再抱怨工作忙碌。 两年前,为了申请赴英签证的原因,我只能放弃新加坡的工作回到芙蓉老家待上好几个月。这一次由于和父母同住,所以不用太担心零收入对我的生活带来的影响,但同时我却产生了强烈的自卑感,觉得自己是名副其实的“啃老族”。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我父母倒是觉得非常欣慰,因为那是我十多年来待在他们身边最久的一次。 终于签证办妥了,而我也来到了英国展开新生活。当打点好生活后,我便刻不容缓地尝试各种办法来招收学生以及开展其他的音乐业务。如今我非常满意自己的工作量,也深刻感觉到在这疫情当下依然能照常工作,已是一种幸福!

坏人 | 幸福06 | 幸福,是即便没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也能过好一个人的生活

图片
2014年到2015年期间,华大附近开了一间大型商场,叫世界城,位置在海峡体育馆后方。到那里去最节省时间的方法是搭乘计程车,在起步价之内就能到。世界城的最高层有一家沃美电影院,对我这个电影爱好者而言,算是个好消息。 我办了一张沃美电影院的会员卡,虽然打折力度不大,但是能彰显我是电影爱好者的身份。 去电影院最好的时候,就是下午没课的时候。白天场次票价便宜,人还少,运气好还能包个场。最享受的一次,是一个人在Imax影厅看王家卫的《一代宗师》。 2015年上映的版本,是导演第二次剪辑的。影评上都说,第一个版本看的是王家卫的情结,第二个版本看的是故事的情节。确实是比两年前看的更容易懂了。这个版本上映期间,我看了3遍。售票窗口的小姐姐终于在第三次的时候问我,是不是前两次睡着了? 我说我就是喜欢王家卫。如今回想起来,当时好像应该多买一张票,邀请她一起看的:“如果有多一张电影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看?” 显然这不是那年的我会干的事,那年我还是个青涩的直男。 当年我身边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跟我一起看这部电影。说不上来原因,但总感觉即便找来当时身边的朋友一起看,看了我们也没办法交流。 那年在沃美看的电影,依稀记得还有黑寡妇演的《Lucy》,还有《星际穿越》。或许那一年我希望像 Lucy那样获得某种强大的力量,变成某种永恒的存在,在星际间看时光流动,把我当时所处在的小江湖看得淡一些。 那年可以一个人静静的看电影,真好。

十一月 | 幸福06 | 幸福系列 05 :洗衣机

图片
天亮了,走出房门看见装着臭衣服的篮子已经满了。前几天,都在下雨,阴阴暗暗的天气很舒服,让人不甘愿离开被窝,也因此累积了几天的衣服,不能再堆积了。 拉着重重的篮子到屋外,一件一件地丢进去洗衣机里。先把洗衣粉撒入机器里,再把盖子关起来,打开插座的电源,按一按两个按钮,洗衣机“隆隆隆”地开始启动。 就这样,不用五分钟的功夫,再耐心地等候一个小时,原本酸臭恶心的衣服就会变得干净芬芳,那是一种幸福的味道。 我觉得洗衣机是人类文明发展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多少的女人,因为有了她,大热天里不用汗流浃背地刷衣服,大冷天里更不用忍着刺骨的冰水扭干衣服。洗衣机,绝对是一个女人幸福的象征。 在静思精舍的修行道场里,让我觉得最痛苦的事除了要早起做早课,就是晚上洗澡后还要自己动手洗衣服。记得当年,怕冷的我,在冰冷的冬天双手浸泡在水里刷衣服的滋味;当时几位年长的长辈看到我们几个小姑娘狼狈的样子,就笑问家里是不是妈妈在洗衣服?我们很单纯又诚恳地回答:家里都是洗衣机在洗衣服。心里OS:这个年代还有谁要手洗衣服啊? 有的,莫桑比克! 当我刚到莫桑比克的时候,当时第一大震撼就是我朋友的家竟然没有洗衣机?再来第二个大震撼就是当疫情在全球爆发大家都在抢购食物和卫生纸的时候,莫桑比克第一个卖断市的货物并不是粮食而是洗衣机。 友人告诉我,当年她要下嫁莫桑比克的老公时的条件之一是要买洗衣机因为她绝对不洗衣服。当时她老公还笑她,说莫桑比克没有会买洗衣机。因为一般能够负担起洗衣机费用的家庭一定都有女工,而他们的职责之一就是洗衣,这样省电、省水、更省钱。当疫情爆发的时候,大家怕感染,就请这些女工们暂时别来了,然后一窝蜂地抢洗衣机,我们家里还抢慢了,结果剩下比较贵的⋯⋯ 当疫情开始比较缓和的时候,我们家的那位女工也复工了。回来的那一天,看到多了洗衣机,她是多么地开心啊,从此以后就不用蹲在地上刷衣服了,这是多么幸福的事!

松果体 | 幸福06 | 白斩鸡

图片
“老板,帮我换一下机油和调整一下链圈。”阿松把摩托车钥匙交给摩托车老板,阿松一决定留在吉隆坡后,就买了摩托车,选来选去选中了这台野马100,没有大马力,最重要是省油和没人要偷,每天上班下班约会喝茶都会看到他骑着摩托车出现。“老板,我在那边吃东西,一会再回来。”阿松指着摩托车对面的烧腊鸡饭摊 它没有很特别,就是老板特别豪爽,总是会不小心加多了,上一次阿松买了份烧肉叉烧饭,食物送到时,感觉分量有点不同,老板说,酱油加多了,多加几块肉给你中和一下。现在还有这么豪爽的老板吗?阿松就决定路过时来这里吃,“这样好的老板,我怕他倒闭。”别人问起,阿松总是这样说。 “老板,我要白切鸡饭。”老板的白切鸡饭很好吃,鸡胸肉无骨还嫩,鸡腿肉油亮顺滑,最重要是没有血,在配上腌渍过的黄瓜和萝卜,整顿饭都清爽起来。 匆匆吃完午餐,摩托车也维修好,临走前阿松和烧腊鸡饭店老板要了一些骨头。离阿松家附近某个商业区后面来了一只猫妈妈带着两只小猫,阿松就开始习惯收集每天吃剩的骨头,拿来喂小猫,猫妈妈总是自己舔两口后坐在旁边看两只小猫咬着残余的肉。 拿着肉骨头,来到猫妈妈的住处,看来今天猫妈妈有客人,一个穿着黑色T恤配牛仔裤的女生蹲在那,时不时还抱起小猫逗玩, “嘿,食物够吗?” 阿松走上前打个招呼,然后放下手中的鸡骨头。“这里还有一些,” “有一些猫饼了,这个也让他们舔一舔吧。” 女孩接过袋子打开。“那……我先离开咯。” 阿松用手指碰了碰猫妈妈的鼻子。 过后的日子,阿松偶尔还会遇到来喂猫的女孩。虽然有聊天,但都没有问起对方的名字。一直到某一天,阿松带着朋友到一家名叫“老地方”的点心店吃点心,“咦,猫女,你怎么在这里,打工吗?” “猫女??”女孩看看阿松,“这我爸开的店,我来帮忙。” “小美,3号桌点餐。”老板喊道。“来啦!” 女孩帮顾客点完餐后,走到阿松旁说道:“我叫小美。” 阿松尴尬说道:“嗨,我叫阿松,几时还有去喂猫?” “而……再告诉你!”小美笑一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