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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 | 你喜欢吗?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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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白云依旧,偌大的校园只有高二生的身影。 考试期间的食堂里只有少得可怜的档口营业,宋玲喜欢的西餐挡和冰水档都暂时关闭,只有吃腻了的经济饭档和饮料档前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围着。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门考试。今天的高数考试宋玲还算满意,接下来就要准备较为轻松的英文试卷一和试卷二了。回校考试的几天,宋玲偶尔会吃食堂的经济饭,其他时候她会到学校对面组屋楼下的面食店,那里有她喜欢的干捞老鼠粉。 她告别在食堂讨论试题的朋友后,把卷子胡乱地塞进书包便匆忙地背起,往校门口走去。学校在小山坡上,山坡上有一棵几乎常年开着黄花的“黄花树”,黄花树上的花在年末开得特别茂盛。 这是一棵高大的老树,是学校的标志,学校因此有了“黄花岗”的别名,和“黄花岗烈士”毫无关系。风一吹,黄花飘满校园,毕业生们特别爱在树下拍照留念,黄花飘落营造了浪漫的氛围,黑压压的马路上到处是一簇簇被脚踩过被轮子碾过的黄花,凋零而不失唯美。浪漫终究是一时的,凋零后也许无法复刻,但与之相关的记忆总能温暖往后的人生。 宋玲绕过食堂的停车场,走向黄花树,那是通往校门口的其中一条路。凯凡已经背着书包在树下等着。 “嘿!来啦!”还没走近,凯凡就迫不及待地高声打招呼。 宋玲加快了脚步。“等很久了吗?”“没有啦,我刚到,今天考试怎么样?”“嗯……还好吧?不管了,也管不了了,哈哈!”说完,他们俩一起走向校门口。走了一段上坡路,来到了陡峭的阶梯。阶梯有九十多层,倚着山坡而建。若不想徒步绕着斜坡往下走到校门口,阶梯是另一个选择。凯凡学商科,不考高数,今天特地来到学校和宋玲一起用午餐。他伸手在宋玲的头上轻轻拨开了一朵黄花,宋玲愣了一下,但她没有停下脚步,什么话也没说。 他们小心地走下阶梯来到校门口,过天桥后穿过一个停车场走到组屋楼下。这是凯凡第一次来这家面食店,也是他们第一次约在校园外吃午餐。 “你要什么?”宋玲找了个座位放下书包问道。“你说干捞老鼠粉好吃是吗?和你吃一样的。”“Ok!”“我去买吧,你先坐下。”宋玲点了点头便坐下。 两个星期前,凯凡发信息给宋玲,问起下课时走廊上发生的事。消息很快传开,凯凡在那天晚上问了宋玲后没有得到她的正面回应。 “不然,你考完高数那天我们一起吃午餐好吗?” “为什么是那天?在学校吃吗?” “因为之前听你说考高数有点压力,想说考完高数再约你吃好吃的,地点你决定吧!” “好,到时见,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一双大手突...

右耳人尹王木木 | 换食感官历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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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为了解馋,我还做了什么? 继客家酿豆腐之后,妹妹在我进入换食的倒数两天给我发来了她的晚餐。图里有“黄酒药材鸡汤”,有豆腐煲还有马来风光。当时的我就只记住了那一道汤。后面几天,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构想各种与汤相关的食物。我狂翻小红书、饿了么、大众点评(常在中国使用的觅食软件),并输入所以与汤相关的关键词,比如:”鸡汤“、”火锅“、“醉鸡煲”等,再透过细读他人图文并茂的发文来解馋。 此时,好友再度进场陪我用意念解馋。她提议说等哪天我们可以相见了,就一起到台湾去吃姜母鸭汤。 “是甜的吗?” “不是,是一煲的。自己要加什么菜啊肉啊都可以,好像火锅一样,冬天吃感觉好暖好暖。” ”它是什么味道的?” “就是黄酒鸡但没有酒也没有鸡(大笑),它是用姜来煲的鸭汤。汤底本身的味道并不是很突出,但汤会越煮越有味,因为会有其他食材熬出味道,我每次去都会叫一大碟玉米来慢慢熬,慢慢吃。” “小玉米还是大玉米呢?” “是大玉米,所以汤底会越煮越甜。” 此刻,滚烫的姜母鸭汤回荡在心中,满足了。 在这段换食经历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体验是:人到了极饿的状态下,味蕾会本能的释放出最原始的信号,那些我们从小到大最常吃食物、在我们难过时最渴望吃的食物、我们放学后和朋友外出时吃的食物以及我们和家人过节时愿意花时间和精力制作的食物,构成了我们的comfort food图谱。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在换食期间,我并没有馋汉堡、披萨,甚至是椰浆饭,反而是那些所有“与汤相关的”、“咸鲜的”、“咸辣的”、“温热的”食物,勾动了我的味蕾和情感。 这次的换食真是一次奇妙的探索,让我在隔离期间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更让我重新认识了一遍自己——那一个到天涯海角都不变的自我。

坏人 | 祖传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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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父一家的兄弟姐妹,也就是我的阿姨和舅舅们,童年时期都是在面粉堆里长大的。据说他们除了上学,其他时间都要帮着家里做糕点,那是一种介于娘惹和南洋华人之间的糕点。市面上能见到的糕点,用椰浆做的,用班兰叶做的,用糯米做的,红的蓝的黄的绿的,他们都做过。 阿姨和舅舅们逐渐长大成人之后,帮衬家里的人手越来越少,外祖父也逐步迈入退休,后来索性在家颐养天年,糕点的生意随之结束。 外祖父在我出生以前就离开人世了,我没见过他。但打我有记忆起,每年清明我都会跟着母亲到外婆家,度过两天一夜的假期。这两天一夜,所有的阿姨和舅舅都回到他们的老家,一起做着外祖父最爱吃的糕点。 大舅力气最大,负责和面。老式的新村单层排屋,在房子中间都设有天井。外婆家的天井搭着锌板棚顶,留了几扇窗透气采光。那个下午,阳光从天井的窗户照下来,整个饭厅都是飞扬的面粉。 大舅和好面之后,就用擀面杖把面团碾成厚度适中的面饼,我们几个小孩负责用铁茶壶盖,割出下游流水线所需要的形状。 排在前四的姐妹,或许是因为跟着外祖父的经验比较丰富,还记得糕点的配方,就合力完成糕点的馅料。说实在的,我只记得那个糕点有糯米和香菇,还有一些白萝卜丝,其他配料我一概想不起来。但每年的味道都一样。 他们一边忙着手上的功夫,一边闲话家常。眼睛看都不用看,全凭他们儿时的回忆做出他们童年的味道。 排在后三位的姐妹,负责把馅料包进面饼,放进祖传的糕点模具,把糕点做成一样的形状。那个模具上还印着外祖父的商号。 二舅和三舅负责最后的蒸煮工序,把握好每一屉糕点的蒸煮时间,免得糕点蒸得太硬了。 他们争取时间,尽快把糕点都做好,然后从下午到晚上马不停蹄地打麻将。我和其他表弟表妹则放肆地看电视。 第二天全家人都要起个大早,不知道是四点还是五点,反正我都是在睡梦中被换好衣服带上车继续睡。 全家人到了外祖父的坟前进行全套仪式后,大约中午时分下山。大家把所有糕点分了,带回家,估计可以吃上两个礼拜。 长大以后,我试着在市面上找到那款糕点,但从来没找到过。不知道到我们这一代,这个糕点的配方,会传承给谁。

墨鸣 | 来碗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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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因为工作而弄得有点焦头烂额,坐在案头前总会不定时有小念头悄悄在脑子里闪现,例如:去吃碗泡面吧。而自己不得动用所有意志力和列举坏处来扼杀这个欲望。 泡面这东西肯定说不上是美食,但是全世界人民,特别是亚洲地区肯定对其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虽然这词用着感觉挺怪异,但实质还有那么一点回事。明知道其邪恶地领人往三高路上冲,但人们还是夜深人静时止不住嘴馋来一碗,且吃完后拍拍肚皮愣是有了吃饱喝足快活似神仙的愉悦感。愧疚感什么的,抛于脑后待日后体检或上秤时再拎出来慢慢咀嚼。 现在泡面的口味五花八门,也尝试过其他国家各种口味的泡面,但兴许是雏鸟效应,个人始终还是偏好咖喱或东炎风味。曾一度认为咖喱风味和东炎风味的泡面是不可能被划分为雷区所以信心满满地推荐给了土生土长的北京朋友。第二天问了感想结果收到了一句:东炎味泡面,吃起来有……洗洁精的味道,很奇特。当时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倒是给朋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细想下来,青柠类风味着实是洗洁精的经典配置,且北方饮食没有使用该食材的习惯,所以对方会给与这样的评价倒也不为奇了。 而现今依旧还在流行的各种辣度挑战泡面,永远是排除在自己的选项以外。自己脆弱的味蕾和胃黏膜确实经不住这种类似用钢丝刷在舌头上大力来回撸的痛感,而自己的脑子也没法将其体验转为快感。 难得放肆吃个泡面,实在不想为难自己。

大象小姐 | 英国饮食文化:晚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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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炸鱼薯条是英国人的国民美食。要知道在英国的每个城市都开满了售卖炸鱼薯条的外卖店,因为只要人们不想亲自下厨就会想到去这些外卖店点上一份炸鱼薯条,一顿晚餐就解决了。然而大部分的时候,英国人的晚餐还是吃得比较丰盛的,而且大多都离不开“一荤二素”的方程式,即选用一种肉类作为晚餐的主角,再搭配两种蔬菜类作为配菜。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烤肉大餐(Roast Dinner)了。做法尤其简单,只需把提前腌制好的肉类及表层以鹅油裹好的马铃薯分别放入烤箱烤至表面金黄即可。之后,将烤肉过程中产生的肉汁倒入锅内并加入红酒及玉米淀粉煮成浓稠的褐色酱汁。吃时把切好的肉片、烤马铃薯及烫好的当季蔬菜放入盘中再浇上满满的酱就完成。 对香肠非常热衷的英国人也喜欢以香肠搭配着土豆泥及烫蔬菜来作为晚餐。另还有一道同样以香肠为主角的英式晚餐,名字非常奇特,叫Toad in the hole,若直译为中文就时“蟾蜍在洞里”,乍听之下给人一种黑暗料理的即视感。虽然名字古怪,但其实只是将香肠放入约克郡布丁里然后淋上肉汁,搭配马铃薯泥及蔬菜呈盘的一道食物而已。 另外,牧羊人派也是一道上桌率非常频繁的英式晚餐选择。它是一道以肉碎加入洋葱番茄蔬菜丁及其他香料炒香之后放入烤模中,再把马铃薯泥和芝士均匀地平铺在肉酱之上,继而送入烤箱烤熟而成的一道无派皮的肉派。 显然,英国人的晚餐依然贯彻着对重口味高热量的追求。而且无论是哪种晚餐,他们都喜欢把马铃薯当作主食。因此在超市里终是可以看到人们站在不同品种的马铃薯堆前细心地挑选他们的心头好,这些不同品种的马铃薯都各有用途,有的适合长时间烘烤,有的则适合做成沙拉或薯泥,对懂吃的英国人来说这都是学问啊!

小小 | 异乡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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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在家,快要半年没有出门堂食,都在家里自己煮食。前阵子,煮了菜尾,喜欢那酸酸辣辣的味道,非常下饭。煮着的时候却想起了在吉兰丹工作时遇见的一些有趣的人;会想起是因为鲜少在食肆看到这道菜,但有次竟然在吉兰丹某间杂菜饭店看到了。 爱人是个很喜欢吃杂菜饭的人。之前在吉兰丹工作时,偶尔去哥打巴鲁市区出公差时总会有几个固定会光顾的店。这间杂菜饭店就坐落在哥本苏丹街。因为这道菜,爱人与店家攀谈了起来。后期因为菜色选择的多元,它就变成我们固定会光顾的店之一。除了杂菜饭,老板还有卖烧腊饭;店里甚至还免费提供了熬煮了很久的热汤。 同一条街上还有一间肉骨茶店,有个很好听的店名叫“千里香”。这家肉骨茶店是我初到吉兰丹之时,同事带我去的第一间肉骨茶店。我喜欢这里的辣汤,每每来这里一定会叫上一碗,外加一碗肉骨茶,可以赶走工作带来的疲惫。 工作地点的附近总有几家午餐时会去光顾的店。大部分的店家我们其实都不知道店名。“小木屋”由一对来自东马的原住民夫妇经营,总是会用马来文和我们交谈。因为是熟客,憨厚的老板已经熟悉我和爱人的味蕾,不外是东炎炒伊面和炒粿条或面。每次见面都会笑问是不是又是这两道煮炒。这里的三色奶茶某段时期是我们的必点,甚至还被我们戏称为“三角恋茶”。 “龙门客栈”这个侠义的店家名称是每次想要吃板面就会光顾的地方;是累了可以喝一杯kopi-beng就能够提神的地方。有一阵子因为老板动手术而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得光顾。老板是个很幽默的人,脸上总是挂着大大的笑容。我喜欢看他们一家人的互动,很有爱。店里还有杂菜饭,菜色选择虽少,但却很有妈妈的味道,对异乡人而言其实很有家人味。 人在异乡,从陌生到熟悉,这些店家用食物为我们带来了温暖之余,也让人体会了深深的人情味,感受了人与人之间难得的温度。 味道记录在味蕾;温暖却留在了人心。 异乡、人情与味;异乡人、情与味。

松果体 | 绿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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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神秘,永远在字里行间,口而相传中封为神…奇…而他其实也没有那么神奇,但是听到他的名字就是有中清凉的感觉。 上周收到注射疫苗的通知,注射完回到家,母亲大人就端上一碗黄绿色的汤说 “喝了,是绿豆汤。”这么有仪式感吗?好像护士美女说:“喝一点‘凉’的绿豆或椰水,不舒服吃panadol。”这个不是一个老中医应该说的吗?难怪在疫苗注射前期椰子卖断货,原来是你们造成的。绿豆的销量应该也提高了,虽然绿豆汤对注射疫苗后副作用没有起到效果。 我对绿豆汤的美好印象还停留在大学的某间小餐厅,他的招牌是小笼汤包,但我却认为他的绿豆汤才是镇店之宝。他的绿豆汤不浑浊,豆香十足,甜度刚好,再加上冰镇,吃一口冰镇绿豆汤全身都清凉起来,特别是在炎热的夏天。 绿豆汤在每一次各种疫情出现时,都扮演重要的角色。中医的“清凉解毒”让他在抚慰人心方面一直很成功。记得我还在中学时,非典型肺炎SARS疫情出现,那时候没有通讯软体,还是简信SMS当道,一通在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流言的简讯,全镇人都在疯狂抢购绿豆,甚至卖断货,我好奇地问母亲大人:“这也太假了吧?”母亲大人说:“反正喝了也不会怎样。”于是我也成为抢购绿豆的一员,煲了喝了,世界还是一样,数字一样在报,只抚慰了肚子,和人的一颗心。

月影朦胧 | 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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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读书人问一位大师,同样的食物,为什么味道却不一样了。大师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反问他忘不了的是什么、味道不一样在哪。读书人没办法解释,却回过头来翻出了行囊里的一堆康师傅泡面和即食火腿肠。 读书人指着对大师说:“我十几年前到这里的时候,是一个晚上。人生地不熟的,加上天色已晚,找不到卖吃的。在不知该怎么办时,就有个人煮了一碗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加了两个火腿肠,解决了我当时的困窘。所以,对这味道我是深记于心。然而,在我毕业离开这里后,虽然时不时的煮上一样的面,可是煮出来的味道已经不一样。” “开始时,只是觉得面里有了一些油滑的味道,但我并不以为然。毕竟泡面嘛,有点这味道应该是正常的。更何况,异乡和家乡的气候也不一样,怕也会有所影响吧?”读书人继续告诉大师。 在往后的日子里,因为工作的忙碌,读书人总是没少吃泡面。在偶尔想起这印象中的味道时,总会有所期待的买来,却又以失落收场。或许,还是吃饱就算,不必纠结那记忆中的味道。 大师缓缓的说:“虽然泡面看来还是那泡面,但早已不是当初的泡面。味道,又何来一样?岁月在流逝,而记忆却不曾老去,此身又何曾是彼身?” 读书人不解:“那为什么味道不是直接不一样,而是随着时间推移才越来越明显不同呢?” “你所记得的味道,本就不是真实的味道。既然不是真实的味道,你又怎么知道?”看着读书人茫然的神色,大师说:“把面和火腿肠留下,你离开吧。” “大师能吃荤吗?” “和尚不吃荤,只是让你留下本不属于你之物。记得,是另一种遗忘。你记得过去,何尝不是遗忘如今?” 似懂非懂的,读书人想要继续问,却最终拿起行囊离开了。大师缓缓地捡起夹杂在泡面和火腿肠里的《挪威的森林》,书里时而可见荧光笔画上的语句。 “纵令听其自然,世事的长河也还是要流往其应流的方向” 大师看着读书人离去的背影:“当初泡面的味道,不过是你记忆中的人情味。人,会散;情,会淡......”

方圆 | 你喜欢吗?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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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话都还没说清,雪宁的肩膀开始剧烈抖动,双手掩面而泣。 在下课时人来人往的走廊上,这一幕太引人注目了。 眼前站着这个说哭就哭的泪人,宋玲愣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有些笨拙地抬起右手,轻放在雪宁的肩膀上,内心飘起阴雨。她局促不安,不时向四周张望,同时极力推想缘由。 最近发生的点滴正迅速地在她脑中串联起来。 隔着课室一排玻璃百叶窗,宋玲分明感觉到敏敏不时从课室里抛来很不友善的眼神。她并没有走出来,只和别人在交头接耳。这也进一步证实了宋玲的想法。 “宋玲……对不起……是我不好……”雪宁终于止住了泪水,呼吸有些急促。她抬起了头,红肿的双眼透着倔强和伤感,把宋玲看得有些莫名愧疚。“嗯……雪宁,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雪宁往课室看了一眼。“敏敏那里你别担心,是我不好……”“可是我……” 此时,上课铃声响起。雪宁不再说话,径自挽起宋玲的手拉着她走进课室里。 就像结束一局麻将后洗牌一样,麻将牌在有序排列前总是一阵推搡混乱。有的同学从别人的座位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有的从课室的前门后门鱼贯而入,剩下的在座位上聊天、拿出课本。各就各位,课室又井然有序了。 雪宁走到课室中间后便松开了宋玲的手,默默坐下。她旁边的敏敏马上拍拍她的肩膀,眼神却跟着宋玲移动再瞟了一眼。宋玲走到最后一排坐下,脑袋轰轰的。 接下来的三节课,宋玲没怎么听进去。她离开座位三次,把作业拿到前排,走到别桌拿东西,离开课室去洗手间。三次都经过雪宁的座位,三次都在搜寻雪宁的眼神。她们的眼神交汇了两次,雪宁眼神有些空洞,看一眼便马上面无表情地低头写作业,而每一次,宋玲都无法避开敏敏满脸的不屑。她察觉这种不屑已持续了三个星期左右。 “老板,一碗龙眼冰加奶。” “好,马上来!” 高二生处于备战状态,笔记密密麻麻地写了一本又一本,模拟考题勤勤恳恳地做了一卷又一卷。社团活动已经暂停了,宋玲有一段时间没怎么吃黄油香煎蟹柳。生活就是如此,其中一个日常改变了,某些习惯也就随之改变。宋玲依旧喜欢香煎蟹柳,只不过在食堂温习功课时她喜欢吃甜食,龙眼冰加奶的清凉最适合炎热的午后。有一次,她买上两条香煎蟹柳搭配,但一口咸香味紧接着一口冰镇甜腻,她的味蕾有些抗拒。 “小妹,来,一块两毛。”付钱后,宋玲接过龙眼冰加奶找到最近的空位坐下。她吃龙眼冰加奶的速度很慢,总是吃吃停停地边看书边做笔记...

右耳人尹王木木 | 换食感官历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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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在至馋之下,我做了什么? 为了抚慰不由自主从生理和心理萌发的本能需求,我在换食的第三天起不断向身边的人发出哀求式的连环追问:你今天吃了什么?可不可以给我发图片看看?能不能尽可能帮我描绘那是什么样的味道? 此时,远在他乡的老友深知我已坠入食欲的苦海。她为了陪我消磨周末的换食时间便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这天想到楼下去打包“酿豆腐”。我听到老友的午餐计划后,既兴奋又陷入情绪内伤——刚炸好的酿料被利落地倒在了热乎乎的现熬黄豆汤里,油炸的肉和刚熬好的汤,鲜味交融……老友边走边说,介绍在新加坡的社区生活,但此时我脑子里满满都是一嘴吃下酿豆腐的画面,仿佛真的吃到了一样,那是一种种尝到嘴里既咸又鲜的爽感和满足感,瞬间让我从苦海里浮出水面。 我妈是客家人,酿豆腐(以及各种酿料)是一道我们从小吃到大的食物,它即是家常菜又是节日硬菜,几乎每个周日爸妈都会带着全家在外吃一遍;在每个大日子妈妈也会费尽心思自己动手酿制。只不过来到上海以后,这道菜几乎消失在我的日常生活中了。除非是哪天心血来潮想自己动手弄一弄满足一下口腹之欲,不过那也是好几年才有的兴致。 在上海住了几年后突然发现,酿豆腐在中国南方广东省也是一道日常菜肴,烹调方式和风味也很接近于马来西亚。自那一刻的觉悟起,我开始思考我们与当年南下的祖辈之间的各种联系。这不禁让我一遍遍地感叹祖辈们在马来西亚的种种坚持,正是这样的坚持牵引着彼此,在跨时代、跨地域和国界后,这种联系和亲切感依然存在。无论是宏大至思想观念、语言、建筑;还是微小到衣食住行人情味儿等日常,这些都是属于我们的文化,也让我真切感受到文化传承的重要性。 现在,每每在南方做项目或是旅游的时候,我都尽情放任自己对“家乡味”的执着,不再是凑合着吃自己不怎么喜欢的食物,或是抱着探索新风味的想法尝试那些从来没有在味蕾图谱中出现的食物,反而是尽可能去寻找自己所熟悉的味道,从味道中找回一个人在外的心安,这恰恰印证了本次活动的主题——味蕾深处是故乡。

坏人 | 错开的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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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年轻的时候,也就是大约15岁以前,我的生日宴就是海鲜大餐。说是海鲜大餐,但桌上的鱼虾我基本不碰,因为我正忙着用各种工具撬开螃蟹壳。 据说我爱吃螃蟹的喜好,是受到祖父的影响,但我不记得我跟他相处的短短五年时间里曾经一起吃过螃蟹。家里人都说,是遗传了祖父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格。我吃起螃蟹来可以耗时3小时,不把每个部位的壳掀开来确认再无蟹肉,我是不会轻易松手的。 螃蟹的一些部位,需要专业的器材才能挖空所有的蟹肉,比如细长的蟹腿,还是蟹钳的关节处。我有时候吃得手指都割破了,还舔着血继续大快朵颐,无暇顾及那种可以忽略不计的疼痛。当年市场上还没流行咸蛋螃蟹,但是甘香螃蟹已经是常见的招牌菜。有时候也会吃上螃蟹炒米粉,据说底下的米粉浸染了螃蟹的鲜味后,别有一番滋味。 后来岁数大了,也就是15岁以后,开始懂得解读眉头眼额,知道这么一顿海鲜大餐会造成父亲的心理负担。有几年时间在“于心不忍”和“成全他的祝福”之间,吃螃蟹吃得小心翼翼。 上大学后,很少有机会跟家人一起过生日,所以海鲜大餐的时间就落在寒暑假。但我很快就宣称自己海鲜过敏,说已经在中国的医院做过检查,说得振振有词,我自己都相信了。我说的也有点科学依据,凡是带壳的海鲜我都过敏,如此一来,就把价格同样不菲的虾类也囊括在内。 后来的很多年,我都自己过生日,那几年凭自己的能力很难吃上当年那样的阵仗。加上我自己也相信了自己海鲜过敏,所以生日的时候总是一顿火锅或烧烤就打发了。 如今我依靠自己的能力,也能点上一桌海鲜大餐,但坚决不在生日那天吃。我希望仪式感和沉重感不要同时出现,我一个人吃一顿火锅,过我自己的生日,挺好的。至于螃蟹嘛,何须择日!

墨鸣 | 不给糖就捣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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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苦恼到底这次该写些什么,毕竟自己对于吃的特殊记忆实在为数不多。坐在电脑前苦思冥想,突然想起截稿日的今天是万圣节,这才想起以前在北京留学时曾一度做过南瓜灯。 时隔日久,早已忘却当初是什么因素而决定雕刻南瓜灯,依稀记得是因为留京学生会的聚餐活动。正值深秋时刻我独自去了租房后不远处得小菜市场买了两三个直径平均15cm左右的小南瓜,回到租房和舍友就开始挖南瓜大工程。 当时心想着这不是什么难事,不挖还好,一挖才发现大事不妙。这未经过烹调的小南瓜结实得可把牙齿给崩了,当时用汤勺把籽儿和果肉挖出那费劲可把虎口磨得通红,而事实上这只是一个开始。怎么用屋里仅有的一把水果小刀给南瓜上铡出个切口平滑完好的表情那才是大难题。砸个洞不难,砸个规整圆形的洞很难。当时盯着小南瓜苦恼如情人两两相望,只愿目光能炙热得直接在南瓜上烧出两个小洞。 当时和舍友似乎花了近乎2小时才把三个小南瓜给雕成了3个表情不一的小鬼。带到活动场地后放入点燃的小酥油蜡烛后,这红橙色的光点亮了当天的有趣气氛。 而次日,这三个小鬼,化为了南瓜浓汤进了我们的肚子里。 不给糖就捣蛋日子里,我们没有被小鬼捣蛋,也没有给小鬼糖果,倒是把小鬼给吃了。

大象小姐 | 英国饮食文化:下午茶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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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饮食文化:下午茶篇 说到英国饮食文化,不得不提的一定是那闻名遐迩的英式下午茶。下午茶可说是英国人每日里的小确幸,各式口味的小点心配上一壶浓浓的热茶足以让身体里的血糖升高,瞬间赶走工作带来的疲惫感。 传统的英式下午茶源于19世纪,流行于上流社会的贵妇社交圈。精美的传统英式下午茶共有三层,从下往上分别为咸点类、松饼类及蛋糕类。 咸点类 下午茶的咸点类主要是手指大小的三文治,可选的内馅口味也包罗万象。其中最简朴的要数黄瓜奶油芝士三文治,涂满香滑的奶油芝士再搭上寥寥几片的黄瓜让这款三文治看起来似乎有点寒酸,然而入口后那清新多汁的黄瓜与奶油芝士的浓烈口味相得益彰,两种极端的味道呈现出浓而不腻的滋味,往往让食客回味无穷。正因为这款三明治口味清雅,不仅解腻还非常开胃,因此它也是人们在享用三层式下午茶时最首先选择品尝的咸点。 松饼类 英式下午茶里最常见的一款松饼就是Scone,中文译为司康饼。制作司康饼的材料非常简单,只需要面粉、泡打粉、糖和些许的盐,制作者在烘焙的过程中会根据口味的不同而加入葡萄干或奶酪。刚出炉的司康饼是最美味的,趁着它还热乎乎时将其横切成两半,再涂上厚厚一层的浓缩奶油及草莓酱,然后不慌不忙地吃上一口,简直是人间一大享受。此外,人们也能选择其他的松饼来替代传统下午茶里的司康饼。例如,有一款被称为Welsh Cake(威尔士小蛋糕)的松饼,虽然它的名字让人容易误以为是一种蛋糕,但其实不然。威尔士小蛋糕的原材料与司康饼几乎一样,不同的在于司康饼是烘烤而成的,而威尔士小蛋糕则是放在平底锅里煎到两面焦香而成的。煎好后,在其表面上撒上一层糖粉即大功告成。由于制作方法的不一样,因此威尔士蛋糕及司康饼有着不一样的口感。前者的口感酥脆中带点软糯,而后者的口感则近似面包。由于威尔士小蛋糕有糖粉和水果干的加持,因此不需要搭配果酱和奶油食用。 蛋糕类 维多利亚海绵蛋糕是传统英式下午茶里的灵魂,据说它治愈了维多利亚女王的丧夫之痛而得名。维多利亚海绵蛋糕是由两层口感扎实的蛋糕夹着奶油和覆盆子果酱制作而成的。它的外表没有多余的装饰,乍看之下又是一款卖相普通、口味平庸的甜点,然而它却是英国人引以为傲的国民蛋糕。而对于如今追求新奇口味的美食爱好者来说,这款朴实的蛋糕已无法满足他们的味蕾了,因此近年来许多贩售英式下午茶的餐厅开始选用卖相精致及口味细腻的法式蛋糕来替代维多利亚海绵蛋糕。 这种...

小小 | 味蕾深处是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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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何处是故乡? 因为念书又或是工作关系,曾在不同的城市逗留,不管是因公长住几年,又或是因公差而短暂停留,过程中总有一些异乡的乡味会记录在味蕾,甚至随着味蕾的记忆而改变了一些饮食习惯。 曾经因工作关系在吉兰丹呆了6年。吉兰丹是个马来文化很浓厚的地方,当地只有4%的居民是华人。所以,在吉兰丹工作的那段日子,尝试了很多东海岸马来社社会的饮食文化,也慢慢习惯了当地的口味。 因工作性质而需要常招待外宾,达岗饭(nasi dagang)、蓝花饭(nasi kerabu)、牛跳饭(kaojam)、ulam与budu等等是最常被挂在嘴里,甚至亲临现场让大家大饱口福的“乡味“。 达岗饭是由白米与糯米混合椰浆煮成。我通常喜欢配着金枪鱼咖哩(kari ikan tongkol),再加上水煮蛋或腌菜(acar)等特别佐料一起吃,味道很棒。 蓝花饭顾名思义,米饭是使用蝶豆花染色后烹制。 当地人经常搭配着鱼或炸鸡、酿辣椒(solok lada)、咸蛋、生菜或椰丝一起食用。相较起蓝花饭,我其实更爱kaojam。两者的配料大致相同,唯一的差别是kaojam的饭是以各种绿色菜汁烹制,一般会加一点budu调味,味道更多元一些 。 Ulam其实是野菜或是生菜,基本清洗或汆汤后配上budu。Budu是由鲜鱼和盐腌制而成的传统酱料;再配上酸柑、青红辣椒和洋葱制成蘸酱,吃起来会有咸酸辣的味道。除了搭配ulam ,budu也可以搭配鱼、米饭一起吃。 离开了吉兰丹快两年,但因为爱上了budu,有个饮食习惯已被改变。疫情下自己煮食的日子,煎鱼最后已习惯配上了budu醮酱。记得某次去店里买budu,人在南部但来自东海岸的店员看着手持budu的我表情惊讶然后开始攀谈。对她而言,或许有种他乡遇故知之感吧! 我想,走出熟悉的地方来到异乡,除了会发现惊喜,也会发现“味蕾深处是故乡“真的是个硬道理。

松果体 | 炸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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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聚会结束,小林和阿莲结伴到停车场。 “阿福一点都没变,”阿莲说道,“从中学毕业后就没有在看到他了。” “性格什么没改变,只是他变得不太吃油炸物。”小林踢着地上的石头说道。“他以前蛮喜欢吃油炸食物,刚才都没有点油炸食物。” “可能健康问题吧,我以前没有注意到这个。”阿莲把小林踢的石头踢进路边的草丛。 “说到油炸食物,你陪我去吃个东西。” 小林和阿莲在附近的饮食中心随便找个位子坐下,阿莲丢下包包往摊位的方向钻去,接着抱了一个托盘回来,一份菜饼和一份炸鸡。菜饼很贴心的剪成一口的大小,沾酱是一个甜辣酱和叁笆酱。 “看来你也很喜欢油炸食物。”小林夹了一个菜饼沾了甜辣酱丢进嘴巴,果然香气十足。 “还好,只是突然想起一个朋友,”阿莲咬了一口菜饼说道。“一个很熟悉的朋友,他很喜欢吃油炸食物,常常要陪他一起吃。” “后来呢?”小林夹起炸鸡。 “分手了。” “分手?男朋友?”小林夹着炸鸡停半空中。 “发现他有另外一个女孩,我就果断分手了,”阿莲一口吃掉了整个菜饼。“有一段时间我看到这些就反胃。” “我觉得你需要的是酒精饮料。”小林放下炸鸡说道。 “傻的吗?在我重新觉得炸菜饼很好吃的时候,我就发现我放下了,偶然想起,就会觉得自己做了对的选择。”